第四十五章是眾生渡化了佛祖(1/2)
白虎岭,月冷风淒。
乱石荒冢间,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被一根泛著金辉的细绳牢牢捆缚在一截枯木上。
她时而化作楚楚可怜的少女,哀哀哭泣。
时而变作佝僂老嫗,嘶声呼救。
时而又成老叟模样,捶胸顿足。
只是任她千般变化,万般呼喊,这荒山野岭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半点回应,直喊得她声音嘶哑不堪。
忽地,她耳畔风声一紧,似是有人踏风而来。
女子惊喜地转过头,却见月光下立著的,正是那將她捆在此处的银髮狐耳少年,一身青衫,眉目清冷。
惊喜瞬间化为怨懟。
女鬼柳眉倒竖,虽只剩魂魄,却也能看出生前是个烈性子,她瞪著胡玄黎,声音因嘶哑而更显尖利:“又是你!我与那枯骨寺的老和尚早有约定,我助他参透白骨观法门,他將寺中传承舍利予我,两不相欠,你情我愿!你这狐狸,凭什么横插一手,坏我好事?还捆我在此!”
胡玄黎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凭什么,只因我法宝克你,而你打不过我,道理就这么简单。”
女鬼一噎,竟是被这话堵得一时无言。
她咬著下唇,幽怨地瞪著胡玄黎看了许久,才恨恨道:“你……你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等你走了,我自去取了那舍利子便是!”
话音未落,只听蹭一声轻鸣,一道锐利无匹的银芒自胡玄黎袖中掠出,悬於半空,在惨白的月光下流转著森然寒意,正是那七星剑所化锋芒。
女鬼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她瞬间怂了,声音都低了几分:“我……我走!我离开此地总行了吧!”
却见胡玄黎缓缓摇了摇头。
女鬼一愣,隨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枯草上,指著胡玄黎,带著哭腔控诉:“呜呜呜!那你到底要怎样嘛!你这狐狸,长得这般俊俏,原以为是个讲理的,果然狐狸都没一个好东西!
我又不曾害人,那舍利是老和尚亲口应承的,出家人不打妄语,他圆寂了,这约定就不作数了吗?”
胡玄黎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你哭什么?我救你一命,你反倒不识好人心,你如今是鬼体阴魂,那佛寺舍利歷经供奉,內含纯阳佛光,你贸然触碰,是想即刻魂飞魄散,连这点残魂都保不住么?”
女鬼闻言,哭声一滯,抬头看他,幽幽道:“魂飞魄散,不正是我所求么?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存著,三魂七魄不全,连幽冥路都上不去,轮迴无门,
先前有那老和尚每日诵经,以佛法暂且定住我魂体,才没让我出去本能地吸食生人阳气,亦未被路过修士隨手打杀,如今老和尚坐化了,我还能靠谁?
哪一日被哪个云游的道士、和尚撞见,运气好,给我个痛快,运气不好,被收了去炼入法器,拘禁起来永世驱使,那才是真的暗无天日!”
胡玄黎眉头微皱,神念扫过女鬼魂魄。
果然,其魂光涣散,並非寻常新死之鬼,倒像是一魂一魄被强行剥离了,导致无法归入幽冥法则,成了天地间的异数。
他沉默片刻。
此女情况特殊,强行送入地府,只怕未过鬼门关,就会在黄泉路的规则排斥下消散。
补全魂魄非易事,需要特定机缘或罕有灵物。
目光无意间掠过不远处那座看似寻常的青石桥,胡玄黎心念微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我给你指一条路,你便留在此地,守著这座石桥。”
女鬼茫然抬头:“守著石桥?”
“嗯。”胡玄黎目光落在那古朴石桥上,“若这石桥有心度你,你自能得一线生机,或许有望补全魂魄,再入轮迴,若他无意你便继续在此等候机缘,总好过贸然触碰佛宝,或落入歹人之手。”
言罢,不待女鬼再问,便见胡玄黎身形一晃,便如一阵轻风掠过山岗,消失在苍茫月色之中,只余一缕极淡的狐檀清气。
女鬼怔怔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捆在自己腰间的金绳已然不见踪影,再瞧瞧身边的石桥,只觉得那狐狸行事莫名其妙。
她挣扎著挪到先前感应到舍利子所在的方位,果然见一颗温润洁白的珠子置於桥头,隱放微光。
迟疑著,伸手触碰。
预想中被灼烧的剧痛並未传来,只有一股暖意甚至有些烫手,但也仅此而已。
“奇怪……”女鬼收回手,满脸困惑。这与她预料的完全不同。
那狐狸说舍利佛光会让她魂飞魄散,可这珠子对她似乎並无克害之效?反倒是让她残破的魂魄感到了罕见的舒適与安定。
她想起胡玄黎离开前的话,看了看身旁沉默的石桥。
月光洒在桥身上,泛著清冷的光泽,並无任何神异显现。
“唉……”女鬼幽幽嘆了口气,索性就在桥头坐了下来,抱著膝盖,望著远处黑黢黢的山林,“罢了,在哪不是等?那狐狸虽然可恶,捆了我,但也没真要害我的意思,那就信他一次吧,总归不用怕被和尚道士抓去了。”
她並未察觉,在她坐定后,丝丝缕缕柔和佛光,正缓慢地滋养著那涣散的魂魄,阻隔著山中阴煞之气的侵蚀。
远处一座山崖上,胡玄黎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並未真的离开,只是隱去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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