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救场(2/2)
至於吹嗩吶,是没那气儿了,但干了一辈子嗩吶匠,经验是丰厚的比那三四丈窑背还高。
再者,还有一心想让赵寧继承家传嗩吶手艺的爷爷。
有这两位老祖指导,赵寧的指法和吹嗩吶的技巧,也早都滚瓜烂熟了。
所以在指法方面,哪怕赵寧是个不懂乐理的,凭藉肌肉的熟练记忆,也能跟著吹奏。
至於好不好,先不说,但指法绝对是错不了的。
一开始,赵寧以为只有他们四个人,但其实还有一个敲锣的。
是主家马五子大儿子的小子,年纪比赵寧大,叼著烟坐在一旁,身上裹著一件厚棉袄,锁著身子在一旁,跟著他们的嗩吶声,时不时敲一下锣。
只不过吹嗩吶的,却当真是只有他们四个。
至於打嚓的,吹笛子的,拉胡胡的,还有吹笙的,原本也是该有的,可今儿这趟是没。
赵寧一个都没见著,因为雇的乐师越多,乐钱自然也就要给的多,一般农村家户,哪能请得起更多。
四台已经很不错了,八台自然是更好,可出得钱也多。
在这年月,稍微有钱的,一般都是四台。
农村嘛,这阵仗足够了。
赵寧今儿大晚上过来,算是救场。
他只能得五块钱,一来是从没出过活儿,没一丁点儿经验。
二来,他是中途来的,先前没吹,半路加进来,钱自然要少一点。
但赵寧觉得不少了。
五块钱,在这1984年的陕北,就是顿顿吃白面饃饃,差不多也能吃个小半月,这能算少?
火苗子乘著西北风,呼呼地直窜,赵寧鼓起腮帮子,用力的吹,按著孔儿的手指,不断变动。
围观的老人,小孩,抱孩子的妇女,抽菸的男人,围成一个个大圈,里里外外好几层,就连赵寧身后的土墙上,也爬了不少人。
这年月的陕北,农村是没电的,一入夜,全靠煤油灯来点亮儿。
寺家塬马五子去世,这晚上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来了。
有的是来帮忙的,有的是来凑热闹的。
丧事的热闹,自然也是热闹。
还有外村来奔丧的客(客人)。
赵寧吹了一曲,气息平稳,毫无压力。
年轻的身体,底气儿足,养了三年,身体已经恢復如初,別说吹一曲,就是一鼓作气,连续吹它个三五曲,也不在话下。
年轻就是资本。
倒是满脸络腮鬍的中年人,脸色有点变了,微微地喘息著,端起火堆上不知热了多久的大搪瓷缸,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水,这才缓过来。
侧目看到赵寧脸不红,气不喘,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禁眉头微皱,暗暗觉得这小子不想是个没经验的吹手。
刚开始的时候,他虽然瞧见赵寧神情有点紧张,可一曲下来,竟没想到,居然能跟上,而且吹的调儿没一点跑偏跡象,说是熟手那是过了。
但绝对算是个不错的嗩吶吹手。
便笑问道;“小赵,还能再来吗?”
“再来?”赵寧攥著手中嗩吶,迟疑了一下,当即道:“来!”
赵寧刚说完,眼前这会儿就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乐器:嗩吶】
【曲目:西风赞(初学)】
【熟练度:(1/1000)】
【气息控制:初学乍练(1/1000)】
不用说,这是『乐理精通指南系统』感应到,赵寧刚才的吹奏,自动录入了。
赵寧心中暗暗狂喜,三年的等待,总归还是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