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逝去的嗩吶王(2/2)
“小寧,你老爷的面子,咱们乡里,怕是没人能比得过。三个嗩吶班的班主亲自来吹,还有你爷爷,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头一次见这阵仗。”
赵寧闻言,笑了一下。
老爷的喜丧,今儿算是红火的谁家都比不上。
这牌面,整个乡里,绝对没有第二家。
西北风这会儿才算让人能注意到了,呼啸声將宾客送来的花圈吹的哗哗作响。
赵寧真想过去也给老爷吹奏一曲。
但今儿不行,他是孝子贤孙,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吹嗩吶的事儿,就交给乡里前来的三大嗩吶班的班主他们吧。
可他刚一走进窑里,就见白红丹正趴在窗户上朝著外面瞧个不停,嘴里一个劲儿地道;
“吹的还行啊,比我对象也就强一点点。”
赵寧没忍住,目光瞥了这位老同学一眼,心里暗暗道:
“强一点点?三大嗩吶班的班主,可是亲自吹奏,再加上我爷爷,隨便一位,都有几十年的吹奏功力,就你对象那『野生嗩吶手』,能比的过哪个?”
奈何赵寧不想跟著小姑奶奶掰扯,白了一眼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谁知这时候,白红丹的对象,周贵山从窑洞外走了进来,嘴里磕著瓜子,手里还剥著花生,就怕让一张嘴閒下来。
一进到窑里,嘴里就蹦出话道:“哟,赵寧,节哀顺变啊。”
赵寧转身扭头,瞧见周贵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点都不想搭理。
要不是老爷的丧事是喜丧,就这二流子周贵山,他非把这狗日滴脑袋打开花不可。
有这么说话的吗?
撇张嘴说也就算了,嘴里还嚼著东西,怎么著?
作死吗?
也不看看场合。
赵寧眼神冷冷地瞥了周贵山一眼,对於这种人实在无语。
而那白红丹,看到自己对象过来,一脸笑嘻嘻地伸手拉著周贵山的胳膊,眼中充满浓情,朝著赵寧道:
“老同学,晚上你弄支嗩吶,让我对象给你们村里人露一手,他吹的可好听咧。”
赵寧眉头一挑,看著这俩人,越瞧越觉得头大。
这俩哈怂是怎么来的,赶紧死球的远远滴算了。
今晚上要是让这周贵山吹,真怕他被人给打死。
一个野生嗩吶吹手,就算天赋极高,那也轮不到他来吹。
乡里三大嗩吶班的人可都在。
“我上哪弄嗩吶去,我还忙著呢,你们要没事,去我们村里转转去,吃饭的时候回来就行。”
赵寧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再与这俩人说。
周贵山好在还算有点眼力见儿,收起二流子的神態,嗯了一声道:
“赵寧,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老爷过世,別太伤心。”
赵寧看到这小子,还算懂点礼数,便也没再难为。
不过嗩吶,肯定是不会给借的。
这玩意,是嗩吶吹手的吃饭傢伙。
不是熟人,岂能隨便外借。
就算借,那也得是知根知底的才行。
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一支好嗩吶,不便宜。
而在这年月里,也不是隨便能买到的。
陕北的嗩吶吹手,几乎所有嗩吶,不是自己做,就是传承下来的。
更不可能轻易让別人去碰。
然而晚上的时候,赵寧竟看到周贵山手中,居然捏著一支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