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意外,而不是犯罪(1/2)
刘行舟低下头,从本子上扯下一张纸来,写了一句话让人递给程耀文。
程耀文很是疑惑地接过来,上面只有几个字,“让你的徒弟注意说话的方式。”
这算法庭训诫吗?
程耀文隨手把纸条放到一边,却见沈行拿出一份现场勘验的数据,呈给刘行舟。
“这份数据,就是刘爱芳当天负责的公共汽车,我们在现场前后进行了不下十次的试验……”说著,他还朝台下的陶沙笑了一下。
陶沙很无奈,这小子,天生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看他能打出什么牌来?
“现场勘验数据表明,车辆从起步到剎车,只行驶了6.45米,时间仅有5到6秒。”
台上,刘行舟认真地看著,却又把数据递给王顶峰。
“在这短短的五秒里,我的委託人需要,第一秒,听到呼叫,大脑反应过来“出事了”;第二秒,转身,伸手打铃通知前座同事;第三秒,前门售票员听到铃声,再打铃並口头通知司机;第四秒,司机听到警报,踩下剎车;第五秒和第六秒,车辆停下,我在这里提醒法庭注意,这样一辆很大的公共汽车,也存在著很大的惯性……”
沈行看一眼台下,所有人都在静静听著,包括钱从周教授的家人。
“这不是电影,这是现实中一个人的正常反应,我的委託人不是在犹豫,她是在与物理定律赛跑,而她,已经跑贏了时间,请问王科长,你是否能在这五秒內,完成比刘爱芳更多的事情……”
陶沙点点头,这小子,有一手!用数据直接说话,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坚信刘爱芳没有採取紧急措施是否正確了。
哦,木柵栏內,刘爱芳哭了,是那种委曲的哭,她原以为自己真的反应太慢,还在犹豫,看来,她没有!
黄大姐也掉泪了,她在安慰著自己的母亲,也挺直了腰杆,自己的弟妹,没有犯错,她做得很好!
“最后一个问题……”刘行舟显然已经採信法律顾问处的说法,下面就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钱从周教授的右脚被中门夹住,“公诉人?”
王顶峰却有些走神,他显然还沉浸在这份现场勘验数据中。
直到刘行舟询问,他才站了起来,“辩护律师试图用时间混淆视听,但有一个铁证无法绕过,那就是死者脚上的伤痕,这证明了他確实被中门夹住,这就是被告人关门不慎的直接铁证。”
台下,钱从周教授的夫人又一次低声抽泣,黄大姐一家却紧张起来,如果这样的事实成立,刘爱芳大概率逃脱不了这个重大责任事故罪。
不管前面沈行发挥如何出色,辩护如何出彩,就象王顶峰说的一样,这是铁证,不容推翻!
沈行的神情变得极为专注起来,他等待这一刻,好久了!
“审判员,我终於等到了最为关键的问题。所谓铁证,恰恰是本案最大的漏洞。”
哦?
“说下去。”刘行舟催促道。这就是一只年轻的老虎,幼虎下山,充满了攻击性,进攻,进攻,一直还是进攻,他有些担心王顶峰能否顶得住他的攻势了。
王顶峰在也在看著这个小伙子,今天的庭审已经让他耳目一新,他还没从没见过这样的律师,那些老律师的辩护词,都会局限在“上有老下有小,初犯偶犯,认罪態度较好”的老套路上,面对这样的辩护,他不会给一点面子。
可是这个年轻的实习律师,眼光敏锐,也有过硬的专业技能与口才,法官很能相信並採纳他的意见。
现在,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了!
现在他要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小伙子举起两张图来,“我请求法庭允许我展示两张图,第一张,是天海市客车厂提拱的车门结构图。这是一种四页摺叠、两侧同时挺闭的气压门。关门时,压力高达一百七十公斤,如果一只脚被这样的门夹住,会是什么样子?”
沈行举起第二张图,“它会象一把铁钳,在脚的內侧和外侧,同时留下对称的、深刻的、无法挣脱的挤压伤,尤其是踝骨,这个最突出的部位,会留下最明显的印记!”
“照片从哪来的?”刘行舟突然发问。
“这是我在现场,把脚伸入中门留下伤痕的照片。”沈行平静地说道。
哦,刘爱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黄大姐看著沈行,却又一次落下泪来。
刘行舟良久没有说话,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这个孩子,唉,他可真的是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陶沙已是又掏出烟来,他好象从今天才真正认识这个孩子,那个拿著一把玩具枪跟他开玩笑的孩子,可是,他不是孩子了,他是一名律师!
这时,沈行却又举起公安部门拍摄的死者伤痕照片,语气沉重而清晰,“我再请大家看一下钱从周教授小腿的真实照片,伤痕在哪里?只有在內侧,有几处芝麻大小的擦伤,而外侧,光滑无损!最该有伤的踝骨,毫髮无伤!”
他突然看向王顶峰,“公诉人,请您用您的铁证向我解释,一个170公斤压力的铁钳,是如何做到只温柔地碰伤了死者小腿內侧,而完美地避开了他的內侧和踝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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