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渔村(二合一)(1/2)
碧波万顷,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近海一处寧静的滩涂。
这里是嘉元海域边缘,一个名为“礁石村”的小渔村所属的浅湾,因盛產一种清脆甘甜的“白玉藕”而闻名於附近的凡俗城镇。
时近傍晚,
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一个约莫八九岁、皮肤黝黑、身形精瘦的小男孩,正赤著脚,挽著裤腿,在齐膝深的海水里摸索著。
他叫石娃子,是礁石村里一个普通的渔家少年,今日潮水退得远,他便跟著大他两岁的阿姐来这片熟悉的浅滩採集莲藕,贴补家用。
“阿姐,你看这根!好肥!”
石娃子举起一根沾满淤泥却依旧能看出其洁白肥硕的莲藕,兴奋地朝著岸边的少女喊道。
少女名叫石秀,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裙,容貌清秀,眉眼间带著渔家女儿特有的爽利和坚韧。
她正仔细地將採到的莲藕放进身后的竹篓里,闻言抬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小心些,別踩到碎贝壳划了脚。”
石娃子嘿嘿一笑,將莲藕扔进阿姐脚边的篓子里,又埋头继续摸索。
他动作麻利,手指在淤泥和盘根错节的藕茎间穿梭,忽然,他摸到了一块並非藕节、也不是石头的硬物,触手冰凉,带著一种奇特的韧性。
“咦?”
他好奇地拨开茂密的水草和藕叶,想看个究竟。
浑浊的海水下,隱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大半身子陷在淤泥里,似乎被海潮推到了这浅滩。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人身体周围,隱隱有一层淡青色的、如同薄纱般的光晕流转,將海水和淤泥稍稍隔开,一群平日里凶悍的海將军,此刻却异常温顺地围在那人身边,用它们宽厚的头部轻轻拱卫著,似乎想將他推向更乾燥的岸边。
“阿姐!阿姐!你快来看!”
石娃子嚇了一跳,连忙呼喊。
石秀闻声快步涉水过来,顺著弟弟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吃了一惊。
她胆子比石娃子大些,小心地靠近些,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容因为失血和浸泡显得有些苍白,但眉宇间依稀可见俊朗轮廓。
他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身上衣衫多处破碎,露出下面狰狞可怖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著不正常的焦黑与赤红,仿佛被烈火灼烧又遭雷击一般,看著便让人心惊肉跳。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缠绕在他周身的的那层淡青色光晕。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並非单纯的光,更像是一匹质地奇异、不断流淌著微弱水波的“布匹”。
这“布匹”自主地缠绕在他身上,尤其是在几处致命伤口的位置,覆盖得尤为严密,散发出清凉湿润的气息,似乎在缓慢地滋养著那些可怕的创伤。
“是……是仙人!”
石娃子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带著敬畏和激动。
在渔村的传说里,只有那些能飞天遁地、施展法术的仙人,才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护身。
石秀也是心头剧震。
她比弟弟见识稍广,曾听村里老人说过,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仙人,能呼风唤雨,长生不老。
眼前这人,虽然重伤垂死,但这份异象,绝非凡人所能有。
她看著那人惨烈的伤势,又看了看那些依旧在轻轻拱卫、显得颇有灵性的海豚,心中挣扎。
救?
这可是仙人之间的爭斗留下的,他们只是普通渔家,捲入其中,福祸难料。
不救?
眼睁睁看著一条性命,还是一位可能是仙人的性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那淡青色的“布匹”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光芒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平和而湿润的气息,並无攻击性,反而带著一种祈求守护的意味。
石秀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对著那些小鯨鱼轻声说道。
“海神爷派来的使者们,谢谢你们把他送来,我们会救他的。”
那些小鯨鱼仿佛听懂了般,发出一阵轻柔的“呜呜”声,最后蹭了蹭那昏迷的男子,便调转方向,缓缓游回了深水区。
“石娃子,快来帮忙!”
“小心点,別碰他的伤口!”
石秀招呼弟弟。
姐弟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沉重的昏迷男子从淤泥里拖出来,小心翼翼地抬到岸边乾燥的沙地上。
那淡青色“布匹”在他们接触男子时,光芒微微一闪,並未排斥,依旧忠实地履行著守护的职责。
“阿姐,他……他还能活吗?”
石娃子看著男子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声音有些发颤。
石秀探了探男子的鼻息,极其微弱,但確实还有一丝游丝般的气息。
她又摸了摸男子的手腕,触手冰凉,但皮下似乎还潜藏著一丝微弱的暖意和难以言喻的韧性。
“还有口气。”
石秀站起身,眼神坚定。
“石娃子,你在这里守著,我回去叫阿爹和阿哥,用门板把他抬回去。”
“记住,对谁都不能说!”
石娃子用力点头,看著昏迷不醒的“仙人”,又看了看那神奇的光布,只觉得心怦怦直跳,既害怕又隱隱有种参与了某种大事的兴奋。
石家位於村子靠海的一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墙是用海边捡来的珊瑚石和贝壳混合著泥土垒砌的,简陋却结实。
此刻,
后院那间平日堆放破渔网、旧船桨和干海草的杂物房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石娃子的父亲,石老大,是个脸庞被海风和日头刻满皱纹、身形精悍的中年汉子。
他蹲在地上,粗糙黝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昏迷男子破烂的衣衫缝隙间探入,感受著那微乎其微的脉搏,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的妻子,石林氏,正端著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用家里最柔软的一块乾净粗布,蘸著水,极其轻缓地擦拭著男子脸上、手臂上尚未被那奇异光布覆盖的污渍和血痂。
石娃子和石秀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石秀的哥哥,石墩,一个十七八岁、虎背熊腰的壮实青年,则手持一根结实的船桨,警惕地守在虚掩的房门口,耳朵竖著,留意著院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爹……他,他还能活吗?”
石娃子终究是年纪小,耐不住这死寂般的沉默,声音带著颤音问道。
石老大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手,目光凝重地扫过男子身上那层淡青色、如水波般缓缓流淌的光布。
这光布似乎有灵性,在他们试图清理伤口时,会自动避开他们的手,却又牢牢覆盖在那些最致命的创伤上,丝丝清凉湿润的气息不断散发出来,甚至能隱约看到伤口边缘的焦黑和赤红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消退。
“这……这定是仙家宝贝。”
石老大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敬畏,“有这东西护著,他这口气才没散,但这伤……太重了。”
他指著男子胸口一处最为恐怖的伤口,那里仿佛被什么灼热的东西贯穿,边缘血肉模糊,焦黑中透著不祥的暗红,即便有光布覆盖,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毁灭气息。
“这不像寻常刀剑伤,也不像海兽咬的……倒像是,被雷劈了,又被火烧了。”
石林氏擦完了男子手臂上的污跡,看著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嘆了口气,低声道:“不管他是谁,遭了多大的难,总归是条性命。”
“既然让咱家娃碰上了,海神爷又派了鱼將军把他送来,就是缘分,不能见死不救。”
“娘说得对!”
石秀连忙附和,她看著昏迷中依然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的男子,心中不忍,“他看著年岁也不大,说不定是遇到了海难,或是被仇家追杀……”
“闭嘴!”
石老大低喝一声,瞪了女儿一眼,“祸从口出!这等人物,岂是咱们能胡乱揣测的?”
“墩子,你看好门,谁来了都不能放进来!”
石墩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船桨。
“那……那咱们怎么救?”石娃子看著那恐怖的伤口,只觉得头皮发麻,“要不要去请镇上的王大夫?”
“糊涂!”
石老大斥道,
“王大夫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行,这等仙人都束手无策的重伤,他来了能顶什么用?”
“反而走漏了风声!”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秀儿,你去把咱家珍藏的那点老山参须子找出来,熬成参汤,要浓一些。”
“他气息太弱,得吊著命。”
娃他娘,你去把去年採集、晾晒的那些最好的『血见愁』和『清凉草』捣成糊,小心敷在他那些光布没盖住的浅一些的伤口上,记住,千万別去碰那光布盖著的地方。”
他又看向石娃子:“你去灶房,把锅里温著的米油端一小碗来,要温热的,不能烫。”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石秀轻手轻脚地去翻找家里那拇指粗细、被油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宝贝老山参;石林氏在院子里借著月光,熟练地將晒乾的草药放进石臼里捣碎;石娃子则飞快地跑向灶房。
石老大独自留在杂物房,蹲在昏迷的男子身边,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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