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鬼村(1/2)
村口。
模糊的鬼影无声徘徊,將一切生机阻隔在外。它们没有具体的形貌,更像是一团团凝聚不散的阴影,在村口瀰漫的薄雾中缓缓蠕动。
那条泥泞的小路,蜿蜒著伸向村庄深处。
“不能硬闯,只能进去找了。”
李行寒脸色凝重,目光扫过眼前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村落,最终看向俢永蛟和沈溯。
“分开找,还是?”
“分开。”
俢永蛟的回答毫不犹豫,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与焦躁。
“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引来不测,效率也低。”他说话间,眼神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的沈溯,隨即不再多言,径直走了。
身形一动,他便选择了左侧一条更为狭窄的巷道,小心翼翼摸了进去。他的身影很快被前方扭曲的建筑阴影彻底吞没,连脚步声都迅速消散在死寂里。
李行寒见状,对沈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也行动吧。”她带著剩下的两名白骨门弟子,转向了右侧一条稍微宽阔些,但同样破败不堪的小路。他们的脚步声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原地,只剩下沈溯一人。
他孤身立於村口,玄月法袍在昏暗中泛著微光。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那条看似是主路,实则同样泥泞不堪的小道,隨后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稳定,节奏均匀,仿佛周遭的诡异与不祥,都未能扰动他分毫。
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凝重。
那股陈腐、甜腻中混合著尸臭与霉味的诡异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粘稠地附著在口鼻之间,令人呼吸艰难,胸中翻腾欲呕。
空气中瀰漫的低沉梦囈声,也似乎比村口清晰了些。如同有无数人紧贴在耳边窃窃私语,声音重叠交织。可若仔细去分辨,却依旧无法捕捉到任何有意义的词句,只有一片混乱不堪的噪音,持续不断地搅动著心神,让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更令人不安的变化发生在体內。
灵力在这里的运转变得异常滯涩,仿佛陷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之中。
每调动一分灵力,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心神与力气。而神识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死死压制,只能勉强探出周身数丈的范围,再远处便是一片模糊,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无法穿透的迷雾。
他看到了更多的村民。
这些身影比村口那些模糊的鬼影要凝实一些,但依旧非人。
有的蹲在破烂的屋檐下,双手反覆做著捣药的动作,面前却空无一物,只有空气被无形的杵棒撞击,发出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有的在早已乾涸见底的井边,一遍遍打著空桶,绳索摩擦石质井沿,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嘎吱”声,永无止境,仿佛要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还有的,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面朝他来时的方向,如同一尊尊腐朽了千年的雕像,一动不动,连衣袂都未曾拂动一下。
它们都穿著样式古老、沾满泥污与不明污渍的服饰,面容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雾笼罩,无法看清其下的真容。
对於沈溯这个明显的外来者经过,它们毫无反应,连最细微的偏头动作都没有,依旧彻底沉浸在自己那僵硬重复的动作之中,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永恆的、绝望的、无法醒来的梦境里。
沈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身影。
“没有尸体应有的尸气,也没有鬼物常见的魂力波动。”他心中冷静地分析。
但这个判断並未让他有丝毫放鬆。恰恰相反,心神之中,《尸仙录》传来的悸动感越来越强。
他路过一间相对完整的破屋。
门扉半掩,露出一条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缝隙。
沈溯脚步微微一顿,被压制到极限的神识,凝成一丝,极其谨慎地向屋內探去。
屋內的景象,让他的眼神瞬间一凝。
里面横七竖八地倒著数具尸体。这些尸体穿著与他们类似的现代服饰。
尸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极度乾瘪的状態,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深褐色,如同被风乾了无数年的腊肉。他们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五官扭曲,嘴巴大张,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上方,仿佛在生命最后的瞬间,看到了无法想像的大恐怖。
“这是……”沈溯心中疑惑
他们是怎么死的?看外表,並无明显外伤,也非被利刃或法术直接击杀。
沈溯注意到,这些尸体手中,大多紧紧攥著什么东西——有些是灵气耗尽、色泽灰暗的灵石碎块,有些是绘製了一半或已燃烧过的符籙残片,还有些是法器破裂后的碎片……他们似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依靠些什么,但显然,都失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没有选择进去探查。在这种规则不明、杀机暗藏的地方,多余的好奇心,往往是最直接的催命符。
他继续独自前行。
村子从外面看似乎不大,但內部道路曲折迴环,岔路极多,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迷宫。
行进途中,在一条岔路口,他遇到了从另一条小路转出来的李行寒一行人。
李行寒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甚至带著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后怕。她那边也发现了类似的房屋。
而且,他手下的一名弟子,或许是为了儘快找到线索,心存侥倖,试图动用白骨法术探查一间看似无人的骨屋。
结果,法术的光芒刚亮起,那名弟子就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隨即七窍中涌出浓稠的黑血,浑身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瞬间抽空,就在他们眼前,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具与屋內那些先来者无异的乾尸!
“不能轻易动用灵力!绝对不能!”李行寒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对沈溯警告道,眼神中残留著惊惧,“这村子……这村子会『吃掉』灵力!或者说,任何形式的能量外泄,都可能立刻引来此地规则的抹杀!”
这个消息让沈溯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凝重。这意味著在此地,他们修士最大的依仗——修为和法术,受到了极其严苛的限制。
不久后,在靠近村子中心区域的一片相对开阔地,他们又遇到了俢永蛟。
这位圣魄宗的真传弟子,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倨傲与从容,显得有些狼狈,原本华贵的衣袍上沾染了不少泥点,髮丝有些散乱。
“妈的!这鬼地方!邪性!”俢永蛟低骂了一句,眼神阴鷙地扫过沈溯和李行寒,以及他们身后明显减员的人手,“你们呢?找到什么线索没?”
眾人皆是沉默摇头,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找不到出路,无法动用力量,还有未知而诡异的危险潜伏在每一个角落,时刻吞噬著所剩无几的希望。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被迫重新匯聚到村子中心,靠近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散发著无尽阴冷与死寂的诡异祭坛附近时——
异变陡生。
一阵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来自一个低矮的、几乎被周围浓重阴影完全吞没的古屋角落
这异常的声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眾人精神一振,带著警惕,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蜷缩著一个小男孩。
他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年纪,身形枯瘦得嚇人,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將他吹散架。
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青灰色,紧紧包裹著骨头,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破烂不堪的短褂,勉强遮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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