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发小(1/2)
傍晚。
陈成特意绕道去了较远的一个里,买了一大碗燉得耙烂的羊肉,就著两大个饃,吃得浑身暖热。
回到苦槐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疤熊带著两个嘍囉,正堵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陈成面不改色,径直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目光躲闪或缩起肩膀,走到疤熊面前停下,腰背自然挺直,略一頷首,声音平稳地喊了声。
“疤爷。”
“回来啦?”
疤熊斜叼著根草茎,歪头打量著他,似笑非笑。
“听说你练武了?咋样嘛?”
“龙山馆下院,也就那样,好歹混口饱饭。”陈成道。
“挺好。”
疤熊点了点头。
“啥时炼出血气,成了真正的武者老爷,可记得早点言语一声,我好给你家免了平安钱!”
“……疤爷说笑了,我想练出血气,怕是难。”
陈成应付了一句。
疤熊摆了摆手,不置可否。
等陈成告辞走远后,旁边一个嘍囉,眯著眼,压低嗓子道。
“疤爷,赖头死前最后结过梁子的,就是这小子,会不会……”
“不像。”
疤熊啐掉嘴里的草茎,眯眼望著陈成消失的方向。
“我下午去看过,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打斗的痕跡,是个老手,陈家这小子……”
疤熊顿了顿,似乎在掂量。
“他刚进武馆没几天,撑死也就比个泥腿子强些……赖头再废,也是见过血的,哪能一照面就死在他手上?”
此言一出,两个嘍囉都默默点头。
疤熊眯著眼,像是还在盘算什么,嘴里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不过……进了武馆,胆子倒是见长了。”
“疤爷……”
旁边那嘍囉想了想,又道。
“咱黑狼帮昨晚跟清河帮谈崩了……周龙他们家,咱是不是可以动了……”
“啪!”
没等那嘍囉把话说完,疤熊已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踏马自己想死,可別连累老子!周龙歷来孝顺,动他家人,他能跟你玩命!”
“况且,帮会间那点事儿,都是上头的老爷们做主,今儿谈不拢,明儿难保就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疤熊咧了咧嘴,几乎一字一顿道。
“除非哪天帮主下令,否则,谁也別打周龙家的主意!別给老子没事找事!”
……
苦蕎里。
歪脖树下的小院中,还残留著一股甜腥铁锈的气味。
与赖头同住的三个黑狼帮嘍囉,此刻正面色如土地站在院墙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往日那点街头混跡的油滑与凶狠,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压得不见踪影。
他们面前,正立著一个与这破败小院格格不入的男人。
身材魁梧,骨架宽大,穿著一身质地扎实的靛蓝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但乾净的藏青马褂,腰间束著牛皮革带。
一张国字脸布满浓密的络腮鬍,眼神沉得像两口深潭。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三个嘍囉感觉就像被利爪扼住了咽喉。
“赵、赵爷放心!您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敢忘……就是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把那该千刀万剐的凶手揪出来!”
“你们只有一个月。”
“……是!我们记住了!一个月!”
三个嘍囉被那如有实质的威压与杀意碾得几乎魂飞魄散,只能捣蒜般拼命点头,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汉子最后瞥了一眼赖头的屋子,便自拂袖离去。
那魁梧的背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低压,消失在巷口愈发深沉的暮色里。
直到此刻,那三个嘍囉才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坐了下去。
“真没想到,赖头那烂货……背后傍的竟是这位爷!”
其中一个胖子咂著嘴道。
“怪不得他以前总能摸准商行送货的线,劫了货也屁事没有……”
另一个瘦些的傢伙,满脸疑惑。
“可那天……不就是这位爷,亲手把赖头的腿给废了吗?”
胖子冷哼道:“还不是怪赖头自己,没把送货的杂役灭口,被捅到商行东家那……赵爷肯定得给个交代。”
“先不说那些了!”
一直没开口的那人,眯著眼,喃喃低语。
“你俩有没有觉得……赖头那眉眼,尤其是鼻樑和下巴……跟赵爷……是不是有点……”
另外两人怔了怔,异口同声道。
“嘿!你还真別说!”
……
三天后的傍晚,陈成比往常提早了些离开武馆。
通常来说,早退是不被允许的,方胖子唯独给了陈成通融。
穿过熟悉的,充斥著污浊与恶臭的南三卫,一路向北,街巷逐渐宽阔整洁,两侧多了不少砖木结构的小院、小楼。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粪溺与霉腐的气味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食物、油脂、烧柴等气味。
往来行人衣著虽仍多朴素,但补丁少了,面色也不似贫民窟那般枯槁。
昭城的庞大,远超陈成前世认知中的古代城池。
从城墙根算起,百户为一里,十里成一卫,足足百卫方才只是南外城贫民窟的范围。
百卫之外,才是南外城七十二坊。
至於坊市以北,那墙高池深、守卫森严的內城,对陈成而言,始终是触不可及的虚妄蜃楼,至今未曾踏足过半寸。
乐南坊,照福楼。
两层木楼,匾额漆黑,门口掛著鲜亮的酒旗,小廝在旗下热情揽客。
见一身汗湿旧衣的陈成靠近,小廝还以为是要饭的,蹙眉咧嘴,正要驱赶。
“找周龙。”
陈成在他开口前,报出了小龙的名字。
小廝立刻堆起笑脸。
“哎哟!原来是周爷的朋友!快请快请,周爷他们早到了,都在楼上雅间等著呢!”
他侧身引路,將陈成带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一间临街的包间。
轻轻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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