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日讲离娄(1/2)
自从噦鸞宫一把火烧起。
紫禁城也烧起了另一把火。
数日间。
內廷汰撤过半宫人,更有数百具尸骸趁著夜色被运出皇宫大內。
宫中人人自危。
而在宫外,过往和宫中之人有过往来的官员们,亦是提心弔胆,唯恐哪一天早上开门,就看到家门口已经有一队锦衣卫等著。
至於科道言官和都察院御史,也在朱由校的有意放纵下,被韩爌带著人开始进行著第二次筛选。
数日间,近十人因奏事无端被查。
都察院监察御史冯三元上疏乞骸骨,不允,发陕西任平凉府同知。
冯三元从权势隆重的监察御史,被明升暗贬为陕西一府同知,还算是幸运的。
那些被韩爌盯上的科道言官,能保住一县佐贰官的位子都算是烧高香了,若是能得一个县令噹噹那就是这次祖坟冒青烟了。
最严重的几人,直接被韩爌一道奏疏,发配去了蓟镇戍边。
就在皇帝已经摆明了,要整飭內廷,严加约束言路,满京城人心惶惶的时候。
京师城东。
朝阳门外的官道上。
奉旨入京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也终於是带著老僕,在一队標兵护卫下,赶到了京师城下。
阔別京师一年多,再见到京师城外,往来络绎不绝的行商、百姓,奔流不息的军民,熊廷弼竟然生出一股恍惚感。
和辽东的淒凉场面相比。
京师好似离著战火十万八千里远。
一队插旗骑兵从城中衝出,不断地吶喊著。
“天子有令,凡入京商贾,一律领官造商牌,往后再有地方官吏盘剥,悉可赴京上告,若有確凿证据,犯事官吏一律拿下法办!”
骑兵队伍呼啸著从马车旁过去。
老僕坐在前面,回头看向熊廷弼,脸上露出笑容:“一年多没回京,这倒是瞧著新奇,行商竟然还可以领了商牌告官。”
熊廷弼却是神色复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一次老夫当真是看走眼了。”
“大明朝真的要出位圣君了!”
念叨间,熊廷弼脸上有些尷尬。
入关前自己对京中的消息,还只能靠邸报来了解。
而眾所周知,邸报上只会刊印已经颁布的政令,而不会去写皇帝最近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这就导致自己在辽东局势上,对皇帝產生了误解。
会觉得皇帝是急於求胜的心思。
等入了关,离著京师越来越近,消息才渐渐多起来。自己也才接到京中故交好友送来的私信,明白了朝中局势走向。
熊廷弼这才知道朝廷里已经对辽东有过一场爭论,也知道了徐光启、杨嗣昌二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擢升为军机大臣的。
天子求稳不求速胜!
这一点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也太要紧了。
熊廷弼將入关后写好的奏疏,从一旁的木匣子里取出,紧紧地按在手掌下。
在辽东饱经风霜,布满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期望和期待。
……
文华殿。
东廡偏殿。
自从朱由校即位之后,日日勤政,这里就成了下朝之后读书日讲的地方。
今日朝会之后,朱由校一如既往背著自己的小书包进了东廡偏殿,三好学生一般的端坐在御座上,接收著日讲官们的讲读。
日讲之时,皇帝御座对面设有一案,供日讲官捧读典籍。
眾讲官侍立两侧,隨时出班补充讲解。
朱由校看向今日站在讲案前的日讲官。
是詹事府少詹事孙承宗。
如今的孙承宗已经年近六十,满头白髮,八字鬍下蓄著一副打理精细的长络腮鬍。
身著罗青官袍。
孙承宗这时候已经讲了许久,见皇帝仍是精神专注,默默点了点头,便翻开下一页。
“孟子曰:舜生於诸冯,迁於负夏,卒於鸣条,东夷之人也。文王生於岐周,卒於毕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余里;世之相后也,千有余岁: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此章所讲,舜与文王生死於不同之地,二人所在之地相距千里,相隔千年,但因为舜与文王德行志向一样,遵循的法度一样,所以被尊为先出的圣人和后出的圣人。”
说罢。
孙承宗举目看了一眼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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