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书里藏著一个江湖!(2/2)
“我的娘————”马胜利咀嚼的动作都停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就改了两个小地方,这味儿简直上了天!”
何小军和魏超也各自尝了一片,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古籍里的理论,竟然真的能让一道已经做到极致的菜,再次脱胎换骨!
“魏超,”江源的目光转向他,“这书里记载了一门失传的手艺,叫豆腐雕”,用特殊手法將嫩豆腐冷冻后雕刻,再解冻烹製,形態不塌。”
魏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真的,快教我。”
“书里只提了一句,没写具体法子。”江源看著他,“但我觉得,以你的雕工,或许可以试试。”
魏超紧紧抿著嘴,隨后头。
食堂的日常劳作,从这一天起,开始悄然改变。
而江源,就是这场实验唯一的主导者。
三食堂的后厨,悄然掀起了一场文艺復兴。
马胜利开始神神叨叨地对著油锅听声,何小军则拿著各种麵团尝试古籍里记载的发酵手法,就连赵小虎和李二牛,都被江源安排了识材的新任务,每天闭著眼睛闻十种不同的香料,並说出其產地和特性。
整个团队的氛围,从单纯的干活挣钱,多了一种钻研技艺、精益求精的匠气。
而江源,在將古籍中的部分理论付诸实践后,更深层次地投入到对这部典籍的研究中。
夜深人静时,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加入属於第五代的批註。
当看到李九勺那句“今人多减为七碗,实为偷工。九碗之制,暗合久长”吉数,不可轻废”的批註时,江源沉思片刻,用钢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九碗之制,重在圆满”之意,而非死板之数。今物资非昔比,若能以七碗呈现九碗之丰盛与诚意,亦是变通之道。食客吃的是心意,非碗数也。”
当看到“学徒进阶九阶”那漫长的考核周期时,他又批註道:“古法炼心,今法求效。可將刀工”调味”等阶段细化为可量化的月度考核,引入竞爭机制,优胜劣汰。
然控席”创菜”等核心阶段,仍需时间沉淀,不可速成。传统匠心与现代效率,或可並行不悖。”
仿佛在与陈云樵、李九勺、赵三鲜这些已经作古的宗师,进行著一场跨越时空的思想辩论。
有时,他会把自己的这些思考,用大白话讲给马胜利他们听。
“马哥,你看这书上说,码头力夫宴,重盐重油,是因为他们出汗多,消耗大。
那咱们给夜班工人送饭,是不是也该把菜做得味重一点,油水足一点,让他们吃了有劲儿?”
马胜利听得一愣一愣的,咂摸半天,一拍大腿。
“是这个理儿!老大,你这不光是在学做菜,你这是在学当先生,学著咋把菜做到人心坎里去啊!”
这句话,让江源微微一怔。
是啊,前世他追求的是技艺的巔峰,是国宴的完美无瑕。
而今生,他似乎更在意如何让食物与人產生更深的联结。
隨著研读的深入,江源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他发现,这本《川菜百味典》的残卷,充满了大量的刻意留白和未解之谜。
“官府宴全谱”那一章,仅有目录,正文处赫然贴著一张厚实的桑皮纸封条,上面用硃砂写著一行小字:“此篇涉及官场秘辛,徒孙辈方可启阅。”
魏承德將书赠予他时,並未揭开这封条。
另一处记载某道源自宫廷的御赐菜改製法,其中最关键的调味步骤,竟是用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號代替,旁边有陈云樵的亲笔批註:“此秘方陈公口传,不落文字。”
越是研究,江源越是心惊。
这本明典,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奥秘,全都被有意地隱藏了起来!
直到某天深夜,他將残卷翻到最后一页,一则被忽略许久的,李九勺用墨笔写下的狂放批註,赫然映入眼帘!
那批註写在第三卷末页的边角,字跡潦草,显然是隨手记录:“理论基础篇载有味型转换图谱,乃师毕生心血。惜首册於抗战时藏於乐山某处,待太平后取回。”
乐山!
江源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猛地回想起书中多处提及的缺失提示。魏承德曾注言,第一册理论基础篇在战乱中遗失,不知所踪。
原来,不是不知所踪,而是藏在乐山!
那第一册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江源迅速翻回书中另一处,关於发酵之道的记载旁,曾见过陈云樵的一则硃笔批註,当时只觉得是隨口感慨,此刻再看,却如惊雷贯耳!
“菌种培育之法,详载於《庖厨考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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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厨考工》!
这不正是传说中,与《味觉本纪》並称为暗典的下册之名吗?!
失传的暗典,根本就不是什么另外的书,它就是《川菜百味典》完全缺失的第一册理论基础篇!
《味觉本纪》就是其中的味型转换图谱!
《庖厨考工》就是其中关於厨房管理、成本核算、学徒进阶的系统论述!
魏承德赠予他的,是明典的残卷,是川菜的形与术。
而川菜真正的魂与道,那部记载著陈云樵毕生心血,足以改变整个餐饮行业格局的暗典,正静静地沉睡在乐山的某个角落,等待著被唤醒!
江源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终於明白,魏承德將这部残卷交给他,或许不仅仅是欣赏与提携。
这更像是一种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