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剑重三斤六,命轻似鸿毛(2/2)
阿青看著地上那沾著血的碎银子。
她突然觉得这些钱很烫手。
这就是她刚才夺走的三条人命的重量吗?如此廉价,如此卑微。
“收起来。”
季秋指了指地上的钱:
“这是你的战利品。”
“明天进城,我们要用这买路钱,去买两身乾净衣服。”
“总不能一直靠两条腿走路。”
“我……”阿青想说她不要死人的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伸出手,把那些铜板和碎银子,一枚一枚地捡回那个脏兮兮的布袋里。
每捡一枚,她的心就硬一分。
捡完钱后。
阿青犹豫了一下,又从独眼龙的腰间解下那把鬼头刀的刀鞘。
她走到季秋面前,把那把属於先生的断剑,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虽然不太匹配,但总比拿在手里好。
“先生。”
阿青跪坐在火堆旁,把剑放在膝盖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以后……这把剑,我来背。”
季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原本以为,这娇滴滴的公主今晚会被嚇破胆,甚至会哭闹著要回家。
没想到,她適应得比自己想像的要快。
“背剑很累的。”季秋淡淡道。
“我不怕。”
阿青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的小脸上,眼神虽然还有些怯弱,但已经不再躲闪:
“先生身体不好,不能劳累。”
“我是侍女,这种粗活,该我干。”
季秋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半个没吃完的冷馒头,扔进快熄灭的火堆里烤了烤。
待表皮焦黄酥脆后,他用木棍挑出来,吹了吹灰,递给阿青。
“吃了。”
“这次是热的。”
阿青接过那个微烫的馒头。
眼泪再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这个冰冷杀戮的雨夜里,这半个烤馒头带来的那一丝真实的温度。
她大口大口地吃著,混著眼泪和鼻涕,狼吞虎咽。
哪怕是以前宫里的御膳,也没觉得有这半个馒头香。
……
次日清晨。
雨终於停了。
山间的空气清新得令人髮指,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完全掩盖了庙里的血腥气。
季秋走出庙门,伸了个懒腰。
他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面色苍白,不修边幅。
“走了。”
季秋回头喊了一声。
阿青背著那把对於她来说有些过分沉重的鬼头刀鞘,背上还背著一个简易的行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具被隨意扔在角落里的尸体。
没有掩埋。
先生说,死在荒山,自有野狗禿鷲来葬,这就是恶人的归宿。
“是,先生。”
阿青紧了紧背带,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泥泞的山路,向著山下的官道走去。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姑苏城。”
“去姑苏做什么?”
“听说那里的『桃花酿』不错,去尝尝。”
“只是为了喝酒?”
“不然呢?难道去选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