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莲引(1/2)
天亮了。
但江面上的雾气反而更浓了,白茫茫的一片,將天地都笼罩在一种湿润的混沌之中。
乌篷船顺流而下,早已驶出了姑苏的地界。
两岸的景色在雾中若隱若现,偶尔能听到远处寒山寺残留的钟声,和岸边早起妇人捣衣的棒槌声。
船舱里,那个被阿青昨晚用剑气震出来的大洞,已经被季秋用一块木板和老禿嚼碎的糯米糰子混合著桐油给勉强堵住了。虽然难看,倒也不漏水。
“昂……昂……”
船头,老禿这头旱鸭子驴正四蹄趴开,死死地贴在甲板上,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只要船身稍微晃一下,它就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唤,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进水里餵王八。
“闭嘴。”
季秋靠在船篷边,手里拿著一卷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旧竹简,嫌弃地踹了老禿一脚:
“再叫,就把你扔下去拉船。”
老禿委屈地闭上了嘴,只敢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把头埋进两个前蹄之间,当一只鸵鸟。
阿青在船尾摇櫓。
经过一夜的折腾,她早已精疲力竭,但精神却出奇的亢奋。
她一边机械地摇动著船櫓,一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前面那个正在看书的青衫背影。
昨晚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一滴酒,破千丝。
一眼,断大树。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力量,是超出了“武功”范畴的神跡。
“想问什么就问。”
季秋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再偷看下去,这船都要被你摇到芦苇盪里去了。”
阿青脸一红,连忙扶正了船櫓。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先生……昨晚那一招,叫什么?”
“哪一招?”
“就是……那一滴酒。”
季秋放下竹简,转过身,看著满脸求知慾的少女。
他拿起酒葫芦,倒了一滴酒在指尖。
那滴酒晶莹剔透,在他指尖滚动,却凝而不散。
“这不叫招式。”
季秋淡淡道:
“这叫『意』。”
“凡人练武,练的是筋骨皮,用的是蛮力。力有穷尽,所以刀会被折断,人会被累死。”
“而修道者,修的是一口先天之气,炼的是一颗天地之心。”
季秋手指轻弹。
“咻!”
那滴酒飞出,打在水面上。
並没有激起水花,而是像一颗子弹一样,瞬间穿透了水面,一直下潜了数丈深,才炸开一圈波纹,惊起一条跃出水面的大青鱼。
“看到了吗?”
季秋看著阿青:
“当你把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滴酒、或者一把剑上时,它就不是死物了。”
“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那一刻,你就是酒,酒就是你。”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先生,我没有气。”
“我只有一身力气,而且……现在手好酸。”
季秋笑了。
他招招手:“过来。”
阿青放下船櫓,让船顺水漂流,走到季秋面前乖乖坐下。
季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阿青的眉心。
“闭眼。”
阿青依言闭眼。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季秋的手指钻进了她的眉心,然后顺著经脉一路向下,流过咽喉,匯入丹田。
那股气流非常微弱,却带著一种生机勃勃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她一夜的疲惫和寒冷。
“这就是气。”
季秋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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