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各自的准备(1)(1/2)
夕阳把田野染成金黄。
安德烈斯家的烟囱冒著炊烟。屋里,露娜將燉菜端上木桌。土豆和捲心菜煮得软烂,咸味偏重,但桑德和埃特纳吃得很香,没人挑剔。
“布希今天拿来的山鸡真肥,”桑德大口嚼著黑麵包,满足地咂咂嘴,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埃特纳乱糟糟的黑髮,“多吃点,小子。秋天得攒足力气,才好过冬。”
埃特纳抬头,露出十一岁男孩靦腆的笑。
眼底却沉著与年龄不符的重量。
阿尼那句话——“最终的战略推演和渗透战术训练已经开始”——像永不消散的阴云,始终压在心头。他知道,某种灾难正在倒数。而他能做的准备,太少,太有限。
这种无力感,在夜深人静时化为具体的行动。
当父母的鼾声变得均匀,埃特纳睁开眼。
他平躺在硬板床上,屏息凝神,將意识如触角般探向那片维度。进入“加速世界”不再需要希斯特莉亚的触碰或强烈情绪波动。日復一日的秘密练习,让他与“道路”的连接更加清晰、顺从。
嗡——
灵魂震颤。
昏暗的天花板、窗外的虫鸣如水波般褪去。脚下是无垠的冰冷白砂,头顶是永恆凝固的黄昏天空。时间在这里被拉长——现实一瞬,此地便是一段可专注锤炼的时光。
他不再只是观察。
意识中,他反覆拆解、模擬阿尼曾展示过的每一个动作。踢击的角度,擒拿的发力,重心转换,步伐挪移……所有细节在加速的思维中被分解、重组、千锤百炼。
他构筑危机场景:被数倍敌人从不同方向包围,在崎嶇山林中穿梭躲避。在这片思维加速的领域里,他一遍遍推演应对策略,评估优劣,寻找最优解。
深度连接与高强度模擬,伴隨巨大消耗。
每次退出,熟悉的、针扎般的太阳穴胀痛便如期而至。大脑像经歷了一场过载运算,精神被掏空般疲惫,只想沉沉睡去。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阻碍他更深、更久进入的“薄膜”,正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持续锻炼下,一点点变薄。某种韧性也在悄然增长。
他开始尝试更危险的练习:在维持与“加速世界”连接的同时,分出一丝细微意念,感知现实世界中自己躺著的身体——呼吸的节奏,心跳的搏动,手指的微麻。
他试图在两个维度的夹缝中,寻找一个更稳定、更微妙的平衡点。
这异常艰难。
有几次,强烈的意识撕裂感几乎让他当场昏厥,连接险些彻底中断。
他咬著牙,没放弃。
一切隱秘而痛苦的付出,都只为同一个目標:在即將席捲一切的风暴中,为自己、为在乎的人,爭夺多一点主动权,多一丝生存可能。
清晨,他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醒来,眼底泛著淡青。
但在父母面前,他仍是那个渐渐长大、懂事的农家男孩,將忧虑深藏。
“爸爸,”早餐时,埃特纳用孩童般担忧的语气开口,舀起一勺燉菜却没吃,“昨天听布希叔叔说,山里动物有点躁动……不太对劲。野猪总往平时不去的地方窜,鸟群也飞得很乱。会不会……要出什么大事?比如大地震,或者大暴雨?”
他不能提墙外,不能提巨人和破墙计划。只能用自然界的不祥之兆小心引导,埋下警觉的种子。
露娜温柔一笑,摸摸他的头:“傻孩子,秋天到了,动物们只是忙著过冬呢。別担心。”
桑德放下手里的麵包,摸了摸粗糙的下巴,露出庄稼人特有的思索神情:“布希真这么说?他常年在山里跑,感觉比我们准……山里的动静,有时確实能看出点门道。”
埃特纳心臟微提,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带上恳求:“那……我们家要不要也多备点粮食?地窖还能放下。还有,能不能也备把像布希叔叔那样锋利的刀?旧的、能用就行。万一……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手里有件傢伙,心里不慌,也能防身。”
桑德看著儿子写满“忧心忡忡”的小脸,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好小子,知道为家里操心了!是长大了!粮食该多备,反正冬天也要吃,有备无患。刀也好说!我回头就找布希,看他有没有多余的,或者换一把!”
第一步,成了。
埃特纳心下稍安。至少,最基础的物资和一点点自卫手段,有了著落。
他鼓起勇气,咽了口唾沫,提出更大胆的建议:
“爸爸……我还听村里人说,最里面的希娜之墙那边,王都特別安全,城墙也最高最厚……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搬到那边住?哪怕离得近一点也行。”
果然,这触及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桑德直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一丝不悦:
“胡说些什么!我们的地在这里,根就在这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罗塞之墙內,有女神庇护,哪里不安全了?王都是大人物待的地方,不是我们该想的。这种话以后別再说了!墙內一百年的太平,就是最好的证明!”
埃特纳沉默了,低头默默吃著凉了的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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