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消失的她(1/2)
天刚蒙蒙亮,埃特纳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还很暗,只有窗缝透进一线灰白的光。他静静听著外面的动静——露娜和桑德似乎已经忙了一整夜,院子里不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与物品挪动的窸窣声。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推门走出去。
客厅里堆著好几个用粗布捆好的包裹,乾粮、水袋、衣物,甚至还有几件简单的工具,都被整齐地放在墙角。露娜正蹲在地上繫紧最后一个包袱,头髮有些凌乱,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
“小埃特,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露娜抬起头,儘管疲惫,声音依然温和。
“妈妈,我没事。”埃特纳说著,刻意摆出几个格斗的起手式,动作乾脆有力,“你看,我好著呢。”
露娜望著他,眼神里交织著欣慰与忧虑。她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揉了揉腰。
“好了,妈妈知道你厉害。但这几天不要训练了,知道吗?外面不太平……牧场也別去了,现在墙內到处都是难民,乱得很。”
“知道了。”埃特纳乖巧应声,却趁露娜转身收拾的间隙,悄悄拉开房门,溜到了院子里。
桑德在里屋睡著——他前半夜负责搬运重物,此刻正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后还要去打探玛丽亚之墙的消息。
晨风微凉,拂过脸颊时带著远山树木的清新气息。埃特纳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依然沉闷。
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小道上,布希叔叔牵著一头驴缓缓走来。
“哟,埃特纳!”布希抬起手臂挥了挥,脸上是他一贯憨厚的笑容。
但埃特纳看得分明——那笑容有些僵硬,布希的眼神飘忽不定,握著韁绳的手也不自觉地绷紧。
他在害怕。
“布希叔叔,”埃特纳迎上去,“爸爸已经跟我们说了些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布希愣了一下,隨即低声嘟囔:“这傢伙,不是让他晚点再告诉孩子吗……”
他蹲下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些:“没事,目前巨人还在墙外打转,罗塞之墙牢固得很。別担心,嗯?”
说著,他又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揉揉埃特纳的头髮。
“布希叔叔!”埃特纳向后一闪,故意鼓起脸,“我不是小孩子了!”
布希怔了怔,隨即失笑:“是是是,你长大了。”
可他笑意未达眼底。
埃特纳心下沉了沉——事情绝对不像布希说得那么轻鬆。但他也知道,大人总是不愿让孩子直面残酷的现实。
看来只能等布希和桑德谈完,自己再想办法从父亲那儿旁敲侧击了。
最好的方式,永远是亲自去看、去听。
桑德这时也推门走了出来。
“布希,来得这么早?”
“那可不,哪像你,嘴比驴车还快。”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默契地朝院子角落走去,显然是要避开埃特纳。埃特纳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大人总是这样,自以为能瞒住一切。
“埃特,”桑德回头喊了一声,“把驴牵到羊圈里去,拴好。”
“好。”
埃特纳接过韁绳。驴子温顺地跟著他走,偶尔低头嗅嗅路边的草芽。
接下来两天,罗塞之墙內表面还算平静。
难民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棚区,兵团加强巡逻,街上议论纷纷,但巨人始终没有突破墙壁的消息传来。
一切仿佛只是虚惊一场。
只有埃特纳知道,有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在“道路”中见到阿尼。
那片苍茫的、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如今只剩他独自站立。呼喊没有回应,等待没有结果。
“已经第三天了……”
埃特纳站在沙海上,声音低得像在自语。
破碎的光影在脚下流转,却映不出第二个人的影子。
难道阿尼真的出事了?
她……死了吗?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心臟,寒意瞬间蔓延四肢。他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停止想像。
不,不能在这里空等。
如果她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她。
躲在家里,依赖別人过滤后的情报,简直就是在黑暗中蒙眼行走。布希从镇上带回来的消息未必完整,每次打听还要试探掩饰,太被动,也太缓慢。
埃特纳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晨光透过窗帘,將房间割成明暗交织的块垒。他握了握拳,下定了决心。
早餐时,埃特纳看向露娜,轻声开口:
“妈妈,我今天想去牧场看看……”
“不行。”露娜打断得很快,手里的汤勺轻轻搁在碗边,“现在外面到处是难民,太危险了。”
她的担忧写在脸上,埃特纳看得清楚。
桑德却在这时伸手,轻轻握住露娜的手背。
“露娜,”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让孩子去吧。他的朋友不是在牧场那边吗?担心朋友是正常的。”
他转向埃特纳,笑了笑:“正好你布希叔叔今天也要去牧场办事,你跟他一起去,別乱跑,看完就回来。”
埃特纳眼睛一亮:“嗯!”
露娜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最终只是轻嘆一声,没再反对。
收拾完碗筷,埃特纳出门找到了布希。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牧场的小路。
一路上,布希异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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