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死战(1/2)
埃特纳站在原地,呼吸很轻。手里的刀还握著,握得太紧,指节泛白。血——胖子的血——糊满了他的右手,温热的触感正慢慢变冷、变黏。
他看著壮汉。
壮汉也看著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
壮汉的脸,一点点扭曲起来。
从最初的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暴烈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狂怒。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里爬满血丝,额头上青筋像蚯蚓般凸起、跳动。
“小……”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杂……”
第二个字。
接著是第三声,不再是低吼,是炸开来的咆哮:
“种——!!!”
声音撞在院墙上,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动了。
壮汉像一头被激怒的熊恶狠狠地扑了过来,全身的重量和怒气都压向前。他右手往腰间一掏、一抽,那把沾过桑德血的尖刀再次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刀尖直指埃特纳。
再也没有废话,没有威胁。
只有冰冷的杀意。
埃特纳没退。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沉,重心压低。右手握著的刀从自然下垂变为斜提身前——一个防守兼突刺的起手式。
很稳。
比他想像中稳。
心跳在耳朵里撞,但手没抖。
他把胖子瘫软的尸体往前猛地一推。
尸体像一袋沉重的穀物,歪斜著倒向壮汉的冲势方向。
同时,埃特纳自己——向前扑出。他像是主动投到壮汉的攻击范围里似的。
刀光在昏黄的光线下交错。
壮汉不想让埃特纳近身。他不用劈砍的方式而是用捅和刺。这种方式使得他的手臂完全伸展,肩膀前送,每一刀都瞄准要害:咽喉、心口、腹部。他的打法很明確——利用身高臂长的优势,保持距离。
埃特纳不能让他得逞。
“加速世界”。
念头一动,四周的声音骤然褪去。
风声再次拉长成迟钝的低鸣。虫鸣变成断续的嗡音。煤油灯的火苗凝固在半空,像一朵颤抖的、橘黄色的花。
时间被拉伸、摊平。
一切慢了下来。
在放慢的世界里,壮汉的动作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分解图。
右肩先沉——要刺左路。
肘部微屈——力道蓄在手臂中段。
手腕有个极细微的外旋——刀尖最终会偏右上挑。
每一个徵兆,都在埃特纳眼中清晰放大。
他侧身。
刀尖擦著左肋的衣料过去,布料被刃风带得微微颤动。
壮汉收刀,重心左移,第二刺紧隨而至——这次瞄准心窝。
埃特纳矮身。
刀锋从头顶掠过,削断几根扬起的髮丝。
还没完。
壮汉的第三刀是横扫,拦腰斩来。范围大,速度快,在正常时间里几乎避无可避。
但在“加速世界”里,一切都分毫毕现。埃特纳看见他腰部扭转的幅度,看见他右脚跟为轴的动作。
埃特纳果断地向前滚去,闯进壮汉的內圈。
距离瞬间拉近到一臂之內。
埃特纳起身的同时,刀锋上挑。
嗤啦——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加速世界”里显得沉闷而钝重。
壮汉的左臂外侧,绽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慢慢渗出来,先是细密的血珠,然后连成线,顺著皮肤往下淌。
不深。
但见血了。
壮汉闷哼一声——在现实时间里,这声闷哼几乎和受伤同步。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眼神更凶。
没有停顿,没有退缩。肾上腺素像沸油浇进血液,痛感被压下去,剩下的只有更暴戾的攻击欲。
反手一刀横扫。
埃特纳后仰。
刀尖擦著鼻尖过去,刃风颳得皮肤生疼。
太快了。
即使能预判,身体的反应也逼近极限。每一次闪躲都是毫釐之间,差一点就是开膛破肚。
壮汉的攻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乱。刺、扫、扎、撩——几乎没有章法,全靠一股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
埃特纳不断闪转,但空间被越压越小。
院子的范围本就不大,身后几步就是墙壁,侧方是柴垛和稻草堆。
退无可退。
一次直刺,角度太刁,埃特纳来不及完全侧身,只能抬刀硬架。
鐺——!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像被铁锤砸中。埃特纳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虎口撕裂般的疼。血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糊湿了刀柄。
他踉蹌后退两步,脚跟踢到一块石头,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埃特纳的呼吸开始变重。12岁孩子的体力还是有些难以支撑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矮子一直在外围游走。像条鬣狗。
他握著那把短匕首,眼睛滴溜溜转,脚步轻而碎,始终保持在埃特纳的视线死角附近。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现在,他等到了——埃特纳刚接完那刀,重心不稳,背对著他。
机会。
矮子腰一弯,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窜出去。
他匕首反握,刃口朝上,瞄准的是埃特纳的后心。只要一下,就能彻底解决掉这该死的小鬼。
他冲得太专注,没听见脑后的风声。
不,不是风声。
是斧刃破空的声音。
矮子浑身的汗毛炸起,求生本能让他往前扑倒,狼狈地滚了一圈。
嗤——
斧头擦著他的头皮过去,削掉一撮头髮。几根髮丝慢悠悠飘落。
矮子滚到墙根,惊魂未定地抬头。
露娜站在那儿。
双手握著斧头——那柄从胖子手里夺来的斧头。她的姿势很笨拙,不是练家子的架势,但握得很稳,稳得可怕。
她的脸在煤油灯的光下白得像纸,眼泪糊了满脸,但眼睛死死盯著矮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准。”
她开口,声音是抖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每个字都清楚:
“碰我儿子。”
矮子爬起来,啐了一口唾沫,混著尘土。
“妈的,”他抹了把脸,“臭娘们……”
他举起匕首,虚晃一下,但没敢立刻上前。
露娜不会打架。她的动作僵硬,破绽百出。
但她会拼命。
这就够了。
女人和安娜站在院门口。
两人都没武器,只是看著。
女人的手搭在安娜肩上,姿势悠閒得像在观戏。她的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胖子的死似乎並没有影响到她。
“快点呀,蒂奇。”她开口,声音柔柔的,像在哄人,但话里的意思冷冰冰,“连个女人小孩都拿不下?传出去可不好听。”
安娜仰起小脸,眼睛里映著跳动的火光。
“蒂奇叔叔加油!”她拍起手,声音清脆欢快,和这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杀死他!像杀死桑德叔叔那样!”
她们站的位置很巧。
正好一左一右,把布鲁完全挡在身后。
布鲁蹲在阴影里。
火枪平放在膝上。他像是完全没被眼前的廝杀影响,动作有条不紊——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通条,清理枪膛,倒出残渣。然后摸出火药壶,小心地量出一份,倒入枪口,用通条压实。再取出一颗铅弹,塞进去,再次压实。
装弹,完成。
他站起身。
枪托抵肩,左眼闭上,右眼凑近准星。
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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