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劫杀—下(2/2)
老嫗的操控藤蔓缠上曾尧双腿,却被他身体表面涌动的那层灰黑色气息腐蚀,迅速枯萎断裂。
“是那盏灯。”老嫗失声惊呼,意识到这是引魂灯的力量。
此刻的曾尧意识並未完全丧失,他能感觉到身体被一股狂暴、怨毒、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侵蚀,但养灵玉佩传来的清凉感,死死护住了他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同时,引魂灯通过那道阴气连接,隱隱传来一股冰冷而模糊的意念:杀!
“吼——!”
曾尧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灰黑的眼眸锁定了最近的戏子。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砖石碎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带著灼热与阴冷交织的诡异气息扑向戏子,手中炙火刀化作一道赤黑交缠的刀罡,当头斩落。
速度、力量、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戏子脸色大变,他擅长幻术和诡异身法,正面硬撼本非所长。
面对这狂暴一刀,他尖叫一声,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想要分化残影躲避。
曾尧似乎能直接看破虚妄,刀光毫不迟疑,精准地斩向其中一道气息最凝实的影子。
“噗嗤!”
刀光闪过,一条穿著戏服、涂抹油彩的断臂飞起,鲜血喷洒。
“啊——,我的手!”戏子发出悽厉惨叫,身形踉蹌后退,脸上油彩剥落,露出下面一张苍白扭曲、满是惊惧的脸。
他最大的依仗被破,还丟了一条手臂,战力大损。
灰斗篷人见状,不再保留,怒喝一声:“找死!”
他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袍子上的金色丝带灵逸飘动如同一条游龙。
“喝——”
隨著他一声大喝,十几条金色的丝线猛得激发冲向曾尧。
老嫗也发狠了,一口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花篮上,花篮中所有鲜花瞬间枯萎,化作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雾气,带著刺鼻的腥甜,如同活物般卷向曾尧,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出坑洞。
面对两人全力一击,曾尧体內的厉鬼之力被彻底激发,灰黑色气息冲天而起,在他身后隱约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狰狞鬼影。
他双手握刀,將体內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刀中,刀鄂处兽首的双眼泛出了血红色,紧接著吐出了一股赤黑交融的火焰,霎时间炙火刀的刀身拉长,成为了一把足有丈许的黑焰长刀。
“死!”
模糊刺耳的声音从曾尧的喉咙深处吼出,此刻的曾尧已经被厉鬼所操控。
炙火刀狠狠挥下,於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刀罡。
接著,赤黑交缠的巨大刀罡与金色丝线、猩红雾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小院中爆发,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老嫗布下的“百花遮天阵”光罩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最终轰然破碎!
小院的围墙、屋瓦、门窗被瞬间摧毁大半,烟尘瀰漫。
这一次对轰不下於炸弹爆炸。
灰斗篷人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兜帽被气浪掀开,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约莫四十许岁、此刻却充满震惊的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嫗更是惨哼一声,手中花篮炸裂碎片四溅,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撞在残破的院墙上,大口吐血,气息萎靡。
曾尧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屋內,將桌椅撞得粉碎,炙火刀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他口中鲜血狂喷,身上那灰黑色的气息迅速消退,双眼也恢復了清明,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体內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与寒冰同时肆虐过,剧痛无比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已经完全没有了再战之力了。
引魂灯与他之间的那道阴气连接也断开了,灯芯的火苗重新恢復了稳定,但比之前明显黯淡了一截。
刚才那一击,几乎是两败俱伤。
灰斗篷人看了一眼重伤的戏子和老嫗,又看向屋內气息奄奄的曾尧,以及那盏依旧静静燃烧的引魂灯,眼神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让他们三人吃了这么大亏。
继续强攻?但是引魂灯依旧明亮,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在突然爆起,而且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附近的驻军。
自己受伤不轻,戏子废了,老嫗也失去法器重伤,再打下去,即使能杀了那小子,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別提夺取黑莲令了。
而且在这周围可不止他们一行人。
权衡利弊,灰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做出决断。
“走!”
他低喝一声,抓起断臂惨嚎的戏子和萎靡不振的老嫗,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衝破残破的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速度极快。
他们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小院內,只剩下遍地狼藉。
曾尧躺在废墟里,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带著血沫。他勉强侧头,看向桌上那盏引魂灯。
灯芯的火苗轻轻摇曳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次……多谢了。”曾尧声音嘶哑,对著引魂灯低声说道。虽然不知道灯內厉鬼为何突然主动相助,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引魂灯没有任何回应。
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军靴踏地的声响,还有火把的光芒晃动——赵营长布置的守卫和听到巨大动静的巡逻队,终於赶到了。
曾尧心中稍安,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將炙火刀收回系统空间,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昏迷前,他隱约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在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