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满堂花醉三千客(2/2)
苏晓檣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最后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居然是对的。
....
路明非汗如雨下。
视线有些模糊了,字在他眼里开始跳舞。
但他不敢停。
一边是体能的极限,一边是精神的压榨。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灵魂放在磨盘上碾。
痛苦。
但也很爽。
一种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变强、
在一点点填补过去那些虚度光阴的充实感。
而且他似乎能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脉、筋肉、骨血,慢慢的在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不爭说的龙族体魄觉醒的状態,突破极限之后的..第二呼吸?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须知少日拏云志....”
“第一千下。”
最后一剑刺出。
【任务完成。】
不爭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下意识心神一松,手中剑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路明非!”
苏晓檣惊呼一声,扔了书就要去扶。
但有人比她更快。
楚子航单手托住了路明非的后背。
苏晓檣蹲在他身边。
“喂,你还活著吗?”
路明非没力气说话,只是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李老头站起身,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
老者点了点头,似乎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明天,继续。”
...
星夜之下,
三人和老头告別。
路明非被楚子航架著出了院子。
苏晓檣在另一边扶著他的腰,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倒是不閒著。
“重死了,你是猪吗?”
“刚才....谁夸我....天才来著?”
“那是本小姐眼瞎,你一身臭汗,別蹭我衣服上!”
“誒,我就乐意,不乐意你打我啊。”
“嘶...你来真的,我肌肉酸痛誒。”
“活该你!”
三人伴著拌嘴声渐行渐远。
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合上。
巷子外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panamera绝尘而去。
小院重新归於寂静。
李老头依旧躺在那张竹椅上,手里晃著那只黑色的酒葫芦,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远处的蝉鸣。
忽然。
蝉鸣断了。
原本还是月明星稀的微亮夜色,在眨眼间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光被吞了。
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笼罩了这座四方小院,
屋瓦之上,浓稠如墨的雾气凭空而生,与天上压下来的乌云连成一片,
像是倒扣下来的海,
將整个院子封锁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李老头像是毫无察觉。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你知道的,”
“我很討厌下雨。”
云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像是高压电线在暴风雨中崩断的声响,
又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低语,
震得院子里的兵器架嗡嗡作响。
李老头嗤笑一声,
“所以呢?”
虽然蒙著眼,但他仰天望著虚空某处,
“你前几年弄出来的什么颱风,什么暴雨,抓了什么人,都与我何干?”
“跑我这儿来撒野....”
老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是故意激怒我,逼我出世吗?”
嗡鸣声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剧烈,似有不加掩饰的怒意,
院子里的气压陡然降低,
那片最浓郁的乌云里,一道由闪电构成的长枪虚影缓缓凝聚,
枪尖遥遥指向地面,散发著凛然毁灭的气息。
“花样不少,可惜都是旧的。”
老者看都没看,只是又灌了口酒,咂了咂嘴。
“你说他回来了?我不该这么大意?或许吧?”
老头耸了耸肩,那条腿又搭回了木人桩之间,晃荡起来。
“我不在乎,又能如何呢?”
“一把年纪了,懒得动弹。”
他抬手挥了挥,像是在赶一只討人厌的苍蝇。
“滚吧。”
“王座的路途,自然有交匯的一天。”
那雷枪的虚影在空中凝滯了一瞬,似是冷哼一声,
最终还是不甘地缓缓消散。
笼罩著院子的乌云和浓雾,像是退潮的海水,迅速向天际收缩,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院子里的一切。
蝉鸣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老头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兵器架旁,蒙著黑布的脸转向那把名为“墨”的重剑。
他伸出手,在古朴的剑鞘上轻轻摩挲著。
“风雨欲来啊....”
老者轻声嘆了口气,不知是对剑说,还是对自己说。
“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
是龙,还是屠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