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赴宴行(二合一)(2/2)
“倒像是去砸场的。”
少年抬眼,视线掠过眼前,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幽幽点燃。
“砸场谈不上。”
路明非声音平淡,
“只是来看看。”
他迈开步子,两女一左一右,诺诺殿后。
“这杯接风酒,到底有多辣口。”
王引看著几人的背影,手上的扇子半晌才合拢,敲了敲手心,低声感嘆:
“这排场和气质……不过几个月过去,成长的倒是真快。”
路明非往前,
苏晓檣立刻跟上,踩著高跟鞋快走几步,很自然地挽住了路明非的右臂。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少女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抱怨,
“这鞋跟太高了。”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內厅內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穿梭其间,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当路明非一行人踏入的瞬间,大厅內的喧囂明显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好奇、审视,还是戒备,都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一套暗红色的国风西装,身形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透著一股斯文败类的精英气。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
“在下,胡鳞。此间主人。”
男子伸出手,笑意温和。
“久仰大名,应龙首席。”
路明非伸手,与他轻握。
“胡先生,客气。”
“哪里。”
胡鳞鬆开手,目光扫过路明非身后的眾人,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劳顿。薄酒一杯,还望赏光。”
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著眾人走向大厅中央。
“听说路首席在夔门水下,一剑断江,斩落龙侍。如此风采,当真是我辈混血种之楷模。”
胡鳞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嘆与议论。
“一剑断江?真的假的?”
“s级,这么恐怖?”
路明非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传言夸大了。”
“哦?”
胡鳞笑了笑,並未追问。
“路首席请上座。”
他指向主位。
路明非没有动。
他拉开一张椅子,示意苏晓檣和零先坐,自己则隨意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胡鳞眼底的笑意微敛,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拍了拍手。
悠扬的音乐声起,舞池中央,灯光匯聚。
“今日设宴,一是为诸位接风洗尘。”
胡鳞举起酒杯,面向眾人,声音朗朗。
“二来,也是想藉此机会,与总阁来的各位精英,交流一下近期灕江的『异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想必诸位也已知晓。近日城中死侍横行,人心惶惶。”
“我胡家虽在此地盘踞百年,面对此等变故,亦是力不从心。”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诚恳。
“还望路首席与龙渊阁的各位,能为我灕江,主持公道。”
路明非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股无端的烦躁。
他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大厅內的音乐声似乎都弱了几分。
少年靠著椅背,神色淡然地迎上胡鳞的视线。
“这些事情分內之事,不需要阁下费心。”
路明非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阁中我记得从不曾宣传我的事跡,別提一剑断江了,我这號无名小卒,说不准其他地界的分部都不清楚。”
路明非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直视著胡鳞的眼睛。
“胡先生是从哪里得知我的传言?
“我很好奇。”
“……”
胡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如此直接,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懒得说,当著满堂宾客的面,直戳要害。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隨即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
“路首席说笑了。”
胡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姿態从容,
“我胡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生意做得大,消息渠道自然也多一些。像首席这般少年英才,一夜之间名动夔门,这等大事,想不知道都难啊。”
他举起酒杯,衝著路明非遥遥一敬。
“倒是胡某唐突了,自罚一杯,给首席赔罪。”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好!”
周围有宾客抚掌叫好,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路明非看著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心中大概有底了。
对方解释不了,也不肯解释,但想来是握了什么底牌,所以还想周旋?
但总之一个信息:
龙渊阁怕是真有內鬼了。
旁边王引和他对视了一眼,
小狐狸和老狐狸都心照不宣。
不过路明非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冠为小狐狸之名,
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不符合自己的固有人设。
少年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下一瞬,眉头紧紧锁起。
辛辣与甘醇混合著某种复杂的植物芬芳在舌尖炸开,酒液滚烫如火,顺著喉管一路烧进胃里。
他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这什么……”
路明非放下酒杯,压低声音,侧头看向身侧。
他身旁,白金髮的三无姑娘一直默默给他倒酒,点菜,调酒,
好像他的影子,又好像是她的全部的全部都只剩下他了,
所以如此牵绊著他。
闻言,零微微歪头,白金色的髮丝垂落。
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那杯琥珀色的液体,轻声道:
“极北余烬。用极地冰川融水调和十七种草药浸泡的基酒,再加入少量龙舌兰。”
“可能度数高了一点。”
“....高了..一点?”路明非讶然。
然而他刚才的举动已经触犯了某人的..
【警告。】
【注意君王仪態。临阵失態,有损威严。】
【惩罚机制已预启动。】
“……”
“师兄都说了,未成年不能饮酒。”
【您是君王。】不爭的声音波澜不惊,透著理所当然的傲慢。
“而且我还要办事,要是醉了……”
【您是君王。】
“还有我还得……”
【您是君王。】
“...”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你说的对。”
他端起那杯“极北余烬”,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脸上却未见半分异色。
结果不爭还继续懟他,
【心性,是为君为王者必须要有的成长。狐狸还是龙,都不影响运筹帷幄。不要求您智谋天下,但更多的帝王心术是必须的。】
邻座,苏晓檣悄悄凑了过来。
桌下,一只温软的小手伸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
苏晓檣侧过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
“你刚才好凶。”
“有吗?”
“有。”少女重重点头,眼底却亮晶晶的,带著几分崇拜与担忧。
“不过干得漂亮。这傢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笑得跟只黄鼠狼似的。”
路明非轻笑,没说话。
一旁的王引轻摇摺扇,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却见角落的吧檯,红髮的姑娘捧著高酒杯,自顾自饮酒,已经拒绝的一茬又一茬搭訕的人,
诺诺的流程很简单,基本就是:
『这位小姐可不可以...』
『不可以,刚才懟人的那位是我男伴,你找他去吧。』
然后对方就滚了。
此时此刻,她看著路明非那边,想著方才少年那一幕,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