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夜半客栈笑声断,阴气封城吞大堂(1/2)
子时。
客栈外那阵笑声断了。
不是渐渐消失。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掉了。像有人捏住了一根发声的弦,捏到断。
然后——嚓嚓声。
极细密。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无数根指甲在木头上划。不是在门板上。是在墙壁上、在屋樑上、在地板下面。
赵烈的灵能探测仪屏幕突然满屏红光。
数值飆升——从橙到红,从红到深红,从深红到屏幕开始闪烁——然后归零。
黑屏。
死的。
“设备击穿了。”赵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压得极低,“高浓度阴气脉衝,远超探测上限——”
林墨的通讯基站同时出现信號空白。三秒。嗡鸣声消失。八卦镜的增幅光芒灭了。
三秒后恢復。但信號强度掉了六成。
大堂角落。九叔从椅子上起身的动作比那三秒钟更快。
保温杯盖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弹了两下。落地。
他没管杯盖。
右手已经搭在桃木剑柄上。
大堂地面上,他和文才、秋生联手布下的三重茅山镇邪阵——外圈硃砂符纹灭了。
不是被破。
是被“吃”了。
硃砂从地面上消失。一寸一寸的,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地上,用舌头舔乾净。符纸化为灰烬,灰烬也没了。连灰都没剩。
中圈还在。但符光明灭不定。
九叔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小东西。”
四目道长已经握住了桃木剑。千鹤道长法绳绷紧。一休大师睁开双目,梵音中断。
程兵从宽袖里抽出狙击步枪。动作没有声音。枪身上的纯阳符纹在暗处亮了,淡金色,极淡。但在这间烛火全灭的大堂里——是唯一的光。
所有蜡烛在同一瞬间熄灭的。没有风。火苗只是不亮了。
黑暗吞掉了整个大堂。
“楼上。”苏晨的声音很低。
程兵已经在动了。步惊云从楼梯侧面的暗处闪出来,碎星刀出鞘,刀刃上金色雷弧微微跳动,照亮了他面前一尺见方的地面。
王志文负手站在柜檯后方。他没拔兵器。双手拢在袖中,但袖口里隱约有白光流动。
断浪退到大堂东侧墙角。不是躲。是卡住了一个角度——任何从东面窗户进来的东西,都会先经过他。
聂风从盘坐中起身。脚掌落地没有声音。他站在步惊云身侧,背对著他。两人之间的间距精確到一臂。
十五个人。在三秒內完成了战斗站位。
嚓嚓声停了。
更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木质楼板在热胀冷缩中发出的极微弱吱呀。
二楼走廊尽头。笑三笑站在窗前。没动。
暗金色瞳孔睁开了。
他在“看”。
不是看客栈。是看外面。雾里面。更深的地方。
——
门响了。
不是敲门。
是撞。
一股无形的力从外面猛灌过来。客栈大门——炸了。两扇木门板碎成齏粉,木屑夹著铁钉四射。柜檯上供的那尊拳头大的土地像被气浪掀翻,滚落在地上,磕掉了半个脑袋。
香灰飞了满地。
雾从门口涌进来。
不是飘。是涌。浓得像倒进来的墨汁,贴著地面蔓延,没过脚踝,没过小腿。
雾中有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七个人影从雾中走出来。
农夫的短褐。商贩的长袍。妇人的裙裳。孩童的布衣。
面目模糊。五官的位置不对——嘴长在额头上,或者鼻子偏到了耳根处,像一团揉烂了又隨手捏回去的泥人。
眼睛是空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两个黑洞。黑洞里偶尔有什么东西在转。
文才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下午在镇口看过他一眼的那个卖豆腐的老汉。围裙还繫著。围裙上有豆渣的污渍。
但老汉的脸不对了。
嘴张著。太大了。两个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里面的牙齿全是黑的。
七个傀儡身后,雾凝成了第八个形体。
大。
三米高。人形。但脊背弓起,像一只蹲伏的野兽被硬塞进了人皮里。双臂极长,垂到膝盖以下,指尖拖在地上,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小臂粗。指甲是灰白色的,尖端发黑。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只有一张嘴。
从左边颧骨的位置咧到右边颧骨。嘴唇翻卷著,露出三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每一颗牙的形状都不一样——有尖的、有扁的、有带弧度的。像从不同的嘴里拔出来,塞进了同一个下頜。
它开口了。
声音像金属刮玻璃。又像指甲划黑板。每一个字传进耳朵的时候,耳膜都在震。
“客人……好久没来了。”
嘴在笑。
三排牙齿全露了出来。
——
七个傀儡百姓不理会大堂中的任何人。
它们径直衝向楼梯。
脚步声杂乱。速度极快。像一群被线牵著的木偶突然挣脱了木架子,跌跌撞撞地跑起来。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摆动,关节反折,骨头在皮肤下面凸出来。
目標明確。
二楼。寧采臣的房间。
九叔桃木剑出鞘。
一道纯阳剑气横劈而出。淡金色光芒在大堂中拉出一道弧线。
剑气精准地切过楼梯口冲在最前面的那具傀儡——
穿透了。
没有阻力。
剑气从傀儡身体中间穿过去,像切过一团烟。傀儡的身体在切口处散开又合拢,脚步没停。
九叔眼神变了。
“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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