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黑山……知道你们来了(1/2)
“黑山……知道你们来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同时发出的。每一块碎裂的皮肉,每一滴飞溅的黑色液体,每一缕正在蒸散的阴气——都在说同一句话。
无数张嘴。同一个声音。
“它……很高兴。”
最后一个字落下。
妖物的两半残躯碎成齏粉。黑烟升腾。被残留的雷力灼烧,黑烟在空中扭曲,最终消散得乾乾净净。
大堂地板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圆形。边缘整齐。像被人用墨汁画上去的。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焦糊的腥味。
风从破碎的大门涌入。雾比刚才淡了一些。
大堂里没人说话。
步惊云站在焦黑痕跡旁边。碎星刀归鞘。右手还搭在刀柄上。指节上有细微的烧灼痕跡——雷力灌入刀身时的反噬。不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收了收。
九叔的桃木剑归鞘。他走到步惊云身边,看了一眼他指节上的烧痕。没说话。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拧开,倒出半指甲盖的药膏,搁在步惊云面前的桌沿上。
然后走开了。
四目道长收了掌心雷。两只手的掌心都红了一片——憋太久了,雷力在掌心灼烧的时间太长。他把两只手往道袍上蹭了蹭。
“碎星刀上掛雷……”他嘀咕了一句,没说下去。
千鹤道长从屋樑上落下。法绳收回腰间,桃木剑入鞘。面无表情。但他经过步惊云身边时,脚步停了半拍。
一休大师重新合上了双目。梵音从口中低低传出,不是诵经——是在净化大堂中残留的阴气。梵音经过之处,空气中的焦糊腥味淡了一分。
赵烈蹲在角落里,试图重启灵能探测仪。屏幕闪了两下,跳出来几行乱码,又灭了。他拍了一下机箱侧面。没用。
林墨从通讯基站旁抬起头。“信號恢復了七成。八卦镜的增幅回来了。”他顿了一下。“但基站记录显示,刚才那三秒信號空白期间,有一个外部信號试图接入。”
苏晨转头。
“来源呢?”
林墨指了个方向。
东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木板吱嘎响。
寧采臣站在楼梯口。
脸色煞白。嘴唇在抖。双手扶著楼梯扶手——扶手已经裂了,他的手指卡在裂缝里,指甲劈了一小块,渗出血来。
他没注意到。
他站在那里。看著大堂。
看著地板上的焦黑痕跡。看著碎成齏粉的大门。看著四壁上被阴气腐蚀成灰白色的木纹。看著步惊云手里那柄雷光刚灭的长刀。看著九叔腰间的桃木剑和符袋。看著程兵手里那根发著金色微光的……看不懂的铁管。
他看见了一切。
从地板裂缝里伸出来的那只灰白色的手——距离他的头顶不到三寸。
他知道。
他醒著的。
从第一声嚓嚓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他没有修为,没有灵根,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他唯一做的事情是——把被子掀开,下床,站到房间正中央,面朝房门。
不是要逃。
是觉得,死也要站著死。面朝前。
他不知道他站在房间正中央的那三秒钟里,他脚下的地板裂缝扩张速度比其他位置慢了三秒。
他不知道他的阳气救了他自己三秒。
他只知道——那只手停了。然后有人从楼下跳上来。金色的光。一刀。
现在他站在楼梯口。
双腿一软。右手抓住扶手。没跪下去。
撑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苏晨看著他。
没有立刻回答。
文才从侧面走上前,把寧采臣的手从裂开的扶手里小心地掰出来。看了一眼劈裂的指甲。从怀里摸出一小块乾净的棉布,替他裹上。
“先包上。”
寧采臣低头看著文才替他包手指。
文才的手法很熟练。在九叔门下这些年,包扎伤口是基本功。
“多谢。”
寧采臣的声音平了一些。
他抬头。不再看焦黑的地面和碎裂的门板。他看著苏晨的眼睛。
“苏兄。”他说。“你们不是商队。”
不是问句。
苏晨没否认。
“不是。”
寧采臣点了一下头。像是终於確认了一件他早已怀疑的事。
他没有追问。
沉默了三秒。他把包好的手指攥了攥。
“那只手——是冲我来的。”
也不是问句。
九叔从旁边走过来。保温杯不知什么时候捡回来了,杯盖也拧上了。他站在寧采臣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当时站在房间正中。”
寧采臣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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