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界碑背面的血,还是热的(2/2)
就这一下的停顿——步惊云从百鬼阵里退出来了,碎星刀还带著雷弧。一刀劈开第二个鬼帅的骨马脑袋,骨马散成黑雾,鬼帅失去依託,脚刚踩到地面,聂风的气劲已经从侧面扫过来,把它打旋。
第三个鬼帅转身要跑。
文才最后三张追踪符甩出去,贴在它背上,声波驱散器没启动,改的是定位锁定模式。
“林墨,三號锁定了。”
“收到,標记完毕。”林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键盘声在后面敲。“坐標传给收容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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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快。
地面上铺著黑色的碎片和焦黑的脚印。合金收容罐一字排开,罐壁上的硃砂封印纹在阴气里发著暗红色的光。偶尔有罐內传来一声闷响——被封住的鬼魂撞了壁。
赵烈站在收容组边上,扫了一眼记录板。“活捉三十七个。冰封十二个,符纸定身二十五个。量子传输窗口开了,第一批十五个装箱完毕。”
通讯频道里,陈海平那头的声音几乎是衝著话筒喊的:“快!全送来!我的实验室已经清空三个操作台——那些被冻住的不要解冻,连冰带罐一起传!”
赵烈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对著频道说了一句:“收到,您別急,急出胃病来。”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那十五个先传。”陈海平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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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站在战场边缘。
他全程没出手。保温杯搁在手里,拧著杯盖没拧紧。
文才脸上沾著黑水,用袖子蹭了一把,没蹭乾净。秋生在收拾喷射器,右手还在微微抖——不是怕,是后劲儿,肾上腺素落潮期的那种抖。
两个人站得很稳。
九叔拧开保温杯。
喝了口枸杞水。
没评价。
保温杯往文才那边递了过去,杯盖是松的。
文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杯子。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枸杞粒嚼了两下,咽了。
没说谢。
九叔也没说別的。把杯子拿回来,拧上盖子,往前走了。
秋生在旁边用力抿了抿嘴。他懂那个杯子是什么意思,但他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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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蹲在地上,看著自己古剑刃上那三道白痕。
白痕不深,但存在。
他从腰间摸出磨刀石,想磨两下,又收回去了。磨不掉这种痕跡。骨质和钢刃相磨,是结构损伤,不是表面刮花。
程兵从他旁边经过,停了一下。
“下次遇到甲缝,从第三根肋间进,阴气体的构造和人体不同,甲里没有骨骼支撑,那条缝再往里三寸是空的。”
燕赤霞抬头。
程兵没停,走了。
燕赤霞把古剑插回鞘里。三道白痕对著刀鞘的口子,“咔”一声归位。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走了两步,追上队伍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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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再次发动。
腐叶层在车轮下吱嘎作响。两侧的树比兰若寺附近更高,树皮上覆著一层灰白色霜,踩在地上,腐叶下面有轻微的蠕动感——拇指粗的灰白色虫,无眼,踩上去能听见极细的嘎吱声。
灵能探测仪的数值往红区更深处走了一格。
林墨匯报:“距黑山二十公里。阴气浓度持续攀升,车窗內侧开始结霜,已开启內循环加热。”
苏晨靠在副驾驶位上,没说话。
笑三笑在第一辆车的后排。眼睛闭著。他右手食指指尖的暗金色光——还没散乾净。
没人问他。
五公里。
前方的密林突然断了。
不是渐渐稀疏,是硬生生断掉的,像一把巨斧砍掉了一大块。断口整齐,两侧树干的切面光滑——被什么东西以某种方式清过场。
断口外面是空地。
方圆数里。
地面上寸草不生。泥土是黑色的,被阴气浸到底的、死透的黑。
黑色地面的正中央,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两丈,碑面风化严重,但碑上的四个字——刻得很深,每一刀的深度都够插进去半根手指。
“黑山界碑。”
苏晨从车上下来。
程兵跟著。
其余人陆续下车,没有人说话。
苏晨往石碑走近了三步。
他看见碑的背面。
有血跡。
新鲜的。
还在往下淌,顺著石碑的稜角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地面上。
血是红的。
这片死地上,唯一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