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审讯室的血腥艺术(2/2)
磷头嗤地亮了。橘黄色的小火苗在石墙的水珠上映出几十个倒影。
“最后一次。弒神还有多少人。”
鬼塚看著那根火柴。火苗的倒影在他的瞳孔里摇晃。
嘴唇动了。
“去死。”
火柴落下去。
火药在开放性伤口上点燃了。不是爆炸。是燃烧。八百度的高温在碎骨和肉泥之间躥起一层蓝白色的焰苗,像一朵贴地盛开的花。脂肪噼啪作响。焦糊的蛋白质在密闭的石窖里拧成一股浓烈的臭味。碳化的神经末梢在高温下收缩捲曲,像烧著的头髮丝。
鬼塚的惨叫声从嗓子眼里拧出来。
不是人声。是铁器刮玻璃的声音。穿透了三十厘米厚的石墙,穿过走廊,传到石阶上。
蹲在石阶口的新兵里有三个人站起来了。不是要跑。是腿软了撑不住,换个姿势。白俄小子的手在抖。
苏青上前一步。抽了一管肾上腺素。针头扎进鬼塚颈侧。
叫声停了。不是不疼了。是被药物强行拽回了意识的边缘——不准昏过去。
陈从寒站起来。擦了擦手。
“第二颗。”
大牛把钳子递过来。
第二颗达姆弹被掰开。火药倒出来。这次陈从寒换了位置。鬼塚右肩——阔剑雷的钢珠嵌在里面,弹孔周围的肉翻卷著,还没止住血。
火药拨进去。
火柴点燃。
蓝白色的焰苗在肩窝里跳了三秒。
鬼塚的后脑勺猛地撞在铁椅靠背上。咚的一声。铁椅在石板上跳了一下。他的身体弓成一张弯弓,绑腿和钢丝深深勒进肌肉,勒出一道道紫色的血印。
惨叫声比第一次更尖。更碎。像往绞肉机里塞了一把钢钉。
苏青又打了一针。
鬼塚的眼珠子往上翻了半截。又被拽回来了。
白沫从嘴角淌下来。混著血。下巴在打颤。牙齿磕得咯咯响。
第三颗。
陈从寒把火药倒在手里。没急著往伤口上填。他蹲在鬼塚面前,和那只涣散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平视。
“这颗。”他把掌心的火药举到对方面前,“准备填你的眼眶。”
鬼塚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陈从寒的右手举著火药,一动不动。等。
三秒。
五秒。
那只眼珠子里最后一道冰冷的光,像被捏碎了的玻璃珠子一样散掉了。
鬼塚的下巴垂下来。嘴唇在抖。被烧焦的焦油味混著他自己的体臭和血腥气,在探照灯底下搅成一团。
他点了头。
幅度很小。像脖子上的筋已经断了,头只是因为重力往前栽了一下。
陈从寒把火药收回口袋。
“给他水。”
苏青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水顺著鬼塚的嘴角往下淌,冲开了下巴上乾裂的血痂。
鬼塚咳了两声。嗓子像漏气的风箱。
“问吧。”
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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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靠回木椅。右腿搭在左腿上。
“弒神行动的总兵力。”
“……十七人。”鬼塚的嘴唇在发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三组。我带第一组。六人。女人带第二组。四人。还有一组……七人……代號灰鸽子……还没到……”
陈从寒目光没动。
“灰鸽子的任务。”
“……不知道……各组独立……只有白鸟……只有白鸟秋子知道……”
“白鸟秋子死了。”
鬼塚那只眼珠子转过来。浑浊的。瞪了两秒。
嘴唇又动了。
“那就问她的遗物……她隨身带著……一个黑漆木盒子……里面……”
声音越来越小。肾上腺素的药效在退。
苏青的手搭上了陈从寒的右肩。指尖在肩头轻捏了两下。
陈从寒站起来。
“伊万,看著他。死不了就行。”
他走出审讯室。石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空气稀薄而阴冷。他靠在石墙上。左臂的紫黑色已经爬上了锁骨。像一条蛇缠到了脖子根。
苏青跟出来。白大褂上沾了几滴鬼塚的血。她站在他面前。
“跟我进去。”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眼底的青黑在灯光下像两块淤青,“筋膜切开。再不做——”
她没说完。
因为走廊尽头亮起了一道手电光。大牛的独臂夹著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子。
“连长。在那个女人內衣里找到的。”
盒子搁在陈从寒手里。没上锁。
掀开。
里面垫著一层黑丝绒。丝绒上搁著一张叠成四折的薄纸。
陈从寒用军刺尖挑开。
纸上是一幅手绘地图。墨水还新。標註的位置——是第88旅弹药库、指挥部、以及陈从寒修道院的精確坐標。
地图底部,一行用红墨水写的日文。
“灰鸽子已入巢。72小时后执行。”
陈从寒把纸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个词。
“鼴鼠。”
他抬起头。灯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两个冰冷的针尖。
72小时。鬼塚是明枪。灰鸽子是暗箭。而鼴鼠——已经在第88旅內部。
苏青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你的手臂——”
“准备手术刀。”陈从寒把木盒子扔给大牛,声音沙哑得像拿砂纸磨铁,“切完了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