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大长秋郭胜(1/2)
“把大司农曹嵩给朕叫来!”
汉灵帝这一声落下,殿中空气都好像稀薄了一些。
不多时,殿外通报:
“大司农曹嵩——覲见!”
曹嵩入殿,衣冠齐整,却走得比往日更慢一步。
不是畏惧,是在掂量:这一步踏错,天商会连同东宫都要被写进“私运禁品”的案里。
他伏地叩首:
“臣曹嵩,叩见陛下。”
汉灵帝连抬手都省了,声音冰冷:
“你天商会的路籤,出关的关牒,盖了印,签了押,箱里却是硫磺硝石油布符纸。”
“你告诉朕——谁给你的胆?”
曹嵩额头贴在地上:
“臣冤枉。”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天商会章程明列禁品,凡硫磺硝石一律禁行,帐册上绝无此物出入。”
赵忠在后侧站著,眼皮微微一跳。
汉灵帝冷笑:
“绝无?那路籤是谁开的?印是谁盖的?”
曹嵩抬起头,眼里带著红,像是老实人被逼急了:
“陛下,路籤样式、关牒格式皆有底册。臣昨夜已命人核验——”
他顿了顿,像是有什么东西说不出口,最终还是不得不说:
“那批路籤,纸张与水印对得上旧制。”
“唯独一处——不对。”
汉灵帝眯眼:
“哪里不对?”
曹嵩低声道:
“按章程,冀州巡检相关路籤,须另加一道『共管籤押』的小印,字口细,落墨浅。”
“这批路籤上,共管籤押落得太重——”
“像是有人急著让它显眼,让陛下看得见。”
殿中一静。
这话听著像自辩,实则是把“共管”两个字,硬生生往御前推。
赵忠急忙上前:
“陛下!曹嵩这是胡乱攀扯!共管只是过目,不可能管到每一箱每一车!”
曹嵩像没听见,继续把话说完:
“还有一事,臣不敢隱瞒。”
“此批关牒底册,在天商会库中无档。”
“但臣在……共管处抄档里,见到一份『盐布杂货』的记载。”
“若无共管抄档,臣连要查都不知从何查起。”
他叩首更深:
“陛下,臣不是要攀咬谁。臣只求陛下彻查共管抄档与籤押来源。”
赵忠脸色刷地一白,急忙出列叩首:
“陛下!此事与臣绝无关係!”
“臣那日——臣那日一直与郭胜在一处!可为证!”
张让仍旧垂目,像置身事外。
汉灵帝的目光却一下子落到赵忠身上,声音更冷:
“郭胜?”
“把郭胜叫来。”
——
“中常侍郭胜——覲见!”
郭胜进殿时,脸上还是那副笑,笑得温温的,像什么都不知情。
但他一跪下,声音就格外稳:
“臣郭胜,叩见陛下。”
汉灵帝盯著他:
“赵忠说,事发那日他与你在一处。”
“可有此事?”
郭胜抬起头,先不急著抢功,也不急著推锅,只很老实地点头:
“回陛下,確有此事。”
赵忠眼底一亮,像抓到一根救命绳。
郭胜却又补了一句,语气仍旧恭敬:
“只是——赵常侍与臣在一处,前后不足一刻钟。”
“他来时急,走时更急。”
赵忠脸色瞬间僵住:
“郭胜!你——”
郭胜像没听见,继续说,甚至还替赵忠“解释”了一下:
“赵常侍说:章德殿里有要紧事要回去处理。”
“臣也不敢拦。”
“只是臣当时记得很清楚:赵常侍走前,袖口似沾了墨,拇指还按著扳指捻了一下——”
“那动作像是刚盖过印,怕印泥未乾。”
殿中一片死寂。
曹嵩在地上不动,嘴角却像压住了一点点“终於”的气。
赵忠浑身一抖,急忙叩首:
“陛下!这都是臆测!臣捻扳指是旧习——”
郭胜却轻轻一叩首,语气愈发“替陛下省心”:
“陛下,臣不敢断赵常侍有罪。”
“可冀州巡检的关牒、路籤封断、禁品查验、驛道呈报——本就共管。”
“共管一动,便要有底。”
“臣请陛下查两样:一查共管抄档是谁经手,二查当日谁取过印泥。”
“查得到,自清者自清;查不到……那就是有人拿陛下的名分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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