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密奏(2/2)
宫门开得极轻。
夜里守门的禁军看见太子令牌,连问都不敢问,跪得整整齐齐。
刘辩翻身上马,披风一甩,没带隨从,连周文都被他按在宫里。
他一个人,策马出宫。
洛阳的夜风迎面扑来,带著灯油味、香火味、还有一点潮湿的泥腥。
街上灯笼一串串掛著,夜市尚未尽散,巷口还有人卖汤饼,吆喝声被风吹得飘忽。
远处有更夫敲梆子,梆——梆——三声,像敲在人的心口。
刘辩把马速压得不快。
他不能太快。
太快显眼。
可他也不能慢。
慢了,口可能就没了。
他从熟路绕过宫市边,穿过一条较窄的坊巷。巷子里灯少,影子深,墙上爬著藤蔓,风一吹,藤叶刷刷响,像有人在暗处抖袖。
马蹄声在青石上敲得很清脆——
这几年来第一次抓到人的兴奋让刘辩没有察觉到一个致命的细节:太安静了。
洛阳的夜,应该更吵一点。
——
雒阳县狱在城东偏处,靠近寺观与官署交界之地。
一到近处,空气就变了。
香火味重,墙根潮,暗处有水滴声,一滴一滴,像在数人的胆。
县门外有衙役守著,远远看见有人策马行来,立刻握住腰间的佩刀:
“何人敢擅闯雒阳县狱,速速下马。”
刘辩扔给他一张令牌,那狱卒接过一看,立刻跪下行礼,声音发抖:
“叩见殿下。”
刘辩翻身下马,手按刀柄,声音平静:
“周令呢?”
衙役低头:“周令在里头候著,说是殿下来了,直接进去寻他即可。”
刘辩点点头,不再多看他一眼,抬脚进入狱中。
县內廊道幽长,灯盏隔很远才一盏,光被墙壁吞得只剩一点淡黄。脚下石板湿滑,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吸附感”,像沾了薄薄一层油。
刘辩走得不快。
越往里,越静。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袖口摩擦的声音,听见刀鞘轻轻磕在腰侧的闷响。
他拐过一个弯。
前方是通往狱室的短廊。
短廊尽头那扇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光里有影子在动。
像有人在里面走。
刘辩停住脚步,喉咙里那口气缓缓压下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进来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竟然一个狱卒都没有看到。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往前继续走。
走到门前,他伸出手,正要推开。
忽然,背后廊道的灯火“噗”地一声,像被风猛地一压,瞬间暗了半截。
与此同时,身侧墙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木头响。
像弩机的扣簧鬆开。
刘辩瞳孔骤缩,身体比念头更快——他猛地侧身,刀鞘一撞墙壁。
“嗖——!”
一道冷光贴著他刚才站的位置掠过,钉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篤”一声。
弩箭。
下一瞬,四周的影子像被人同时拽动——
墙上、樑上、门后,至少三道黑影无声滑出。
没有喊杀。
没有多余动作。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