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县狱搏杀(2/2)
时间在这一刻慢得离谱。
慢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撞在胸腔里,能听见刀刃在空气里划开的轻啸,能听见血从肩甲缝里滴落在石板上,“嗒”一声,“嗒”一声。
他一退,后脚就踩到湿滑的灯油。
身子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晃,第三个黑影像早就等著——刀尖一送,几乎贴著他肋下擦过去。
刘辩硬生生把腰一拧,刀鞘撞在墙上,震得手腕一麻。
他勉强挡下两刀,第三刀却像潮水一样压住他的刀背,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压。
“咔——”
刀背磕到墙角,力道卸了一半。
刘辩的手臂像被铁锤砸中,瞬间发软。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力竭了。
对方抓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把刀缠住他的刀,让他回不来。
第二把刀从火光里抡出一道冷弧,直奔他的面门——
刃口寒得像月光。
刘辩甚至看见了刀面上跳动的火影,像一条火蛇贴著铁飞来。
来不及格挡。
来不及后退。
他只剩一个本能:偏头。
可偏头也躲不开这一刀的威势。
死亡几乎贴著鼻尖落下。
就在这一瞬——
刘辩脑子里猛地炸开一个画面。
练武场的雾,木枪划开的细缝,皇甫嵩那双手按著他的腕,一遍遍把他推回去。
那时皇甫嵩骂得很轻,却刻骨:
“你老想著『挡』。”
“枪不教你挡。”
“枪教你——借。”
“借他力,借他势,借他这一下凶——给他一个空。”
那一招,刘辩练了无数次。
每次都慢半拍。
每次都被皇甫嵩一句“心不在刀上”打回去。
他一直学不会。
因为那招不是靠力气,是靠胆子。
要在刀落到你脸前时,把自己送进“更近”的距离里。
近到刀过,人才活。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不是想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
刘辩眼神一沉,肩头猛地一塌——不是躲,是卸。
他把上身整个往前送,像把自己递给那一刀。
刀锋贴著他耳侧掠过,寒意颳得耳廓发麻。
同时他左手鬆开刀柄半寸,让对方那股“压”劲顺著刀背滑过去——
刀不硬扛,力就不把他钉死。
下一瞬,他右脚一拧,整个人顺势贴地转开,像雾里滑出的影子。
这一转,恰好让那持刀的黑影“力走空”。
黑影一刀砍空,重心前倾。
刘辩的刀却在这时回来了。
不是劈。
是“点”。
刀尖从下往上,借著对方前倾的势,猛地一点,正点在那人手腕內侧——
“噗”。
血线一窜。
那人刀瞬间脱手,整个人踉蹌著撞到墙上。
另外两道黑影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少年在绝境里还能翻出这一手。
可他们已经没时间补刀了。
因为门外——
“轰!!”
一声巨响。
县狱的门閂终於被撞断。
火光里,一队甲士涌入,刀鞘撞甲、脚步踏地,像潮水灌进窄廊。
为首那人一身甲未系全,披风都没扣,显然是一路奔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火光中的刘辩,瞳孔猛缩,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下——!”
曹仁。
他衝进来的瞬间,刀已出鞘,像一堵墙横在刘辩身前。
“拿下——!”
“一个都別放走!”
黑影还想退,曹仁却不讲理。
他这一刀不是招式,是杀气,砍下去像铁门落闸,硬生生把那人逼回火光里。
刘辩靠著墙,胸口起伏得厉害,掌心全是血和汗,刀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可他眼里没松。
他盯著那两道还在挣扎的影子,像盯著口。
因为他已经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刺杀。
这是要把“周异”这条线,连同他这个太子,一起剪断。
而现在,门开了。
火也烧起来了。
该轮到他们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