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雒阳令周异(1/2)
“留活口!”刘辩喘著气,声音却压得极稳,“至少留一个。”
曹仁闻言,眼神一沉,回头一吼:
“听殿下的!捉一个喘气的!”
他刀势一横,硬把最前那黑影逼回火光里,隨即抬脚一踹,正中那人膝弯。
“咔”的一声,那人跪下去的瞬间,后面两名甲士扑上,锁臂、压肩、卸刀,一气呵成。
另一个黑影想趁烟火衝进暗处,曹仁反手一掷,刀鞘“砰”地砸在那人背上。那黑影踉蹌一步,刚回身,两桿长矛已抵住喉咙。
甲士一拥而上,把人按倒、捆紧,嘴里直接塞布,缚得像粽子。
曹仁这才衝到刘辩面前,脸色铁青,声音都带著后怕:
“殿下为何要一人出宫?!”
“这事若差一步,后患无穷!”
刘辩抬眼看他,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
“孤以为……捉到口了。”
他把袖中的密信抽出递过去。
曹仁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起:
“周异的信?”
刘辩不答,只抬了抬下巴,眼神冷得像刀口:
“周令在哪?”
曹仁回头一吼:
“搜!把周令找出来!狱卒——一个不许少!”
甲士分队冲入內廊,火把拉出一串跳动的影子。
可越往里走,越像踏进一口井。
廊里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直到火光照到第一具尸体——狱卒横在墙根,喉间一道细口,血却流得不多,像是早就被人捂住了声。
再往里,第二具、第三具……横七竖八,倒得齐整。
连牢里关著的犯人也都歪倒在地,嘴角有白沫,像被什么东西迷过。
曹仁脸色一沉,声音压低:
“不是临时起意。有人先封了狱门,又下了迷烟,外头才听不见。”
刘辩捂著肩口,指缝里都是热血。
他顾不上疼,开口只一句:
“去最里面那间。”
那是周异信里提的——关押要犯的牢房。
曹仁应声挥手,火把压低,甲士沿內廊一路推进。越往深处,潮气贴著皮肤往里钻,铁锈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像把人喉咙掐紧。
最里面那扇牢门半掩著。
门閂断口齐整,像被人用钳子硬生生绞开。
曹仁一脚踹开——
“砰!”
火光灌进去的瞬间,刘辩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空。
周异。
他就躺在门內的湿地上,官袍被血浸得发乌,胸口起伏极微,像风里一盏快灭的灯。左肩到肋下有一道长口子,血半凝,指尖却冰得嚇人。
刘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下,下一刻就压著嗓子喝道:
“抬走!”
“回宫——立刻回宫!”
曹仁上前摸了摸周异颈侧,脸色一沉:
“还有气。”
他不敢耽搁,直接扯下披风盖住伤口,吼道:
“两人抬!四人护!走最短路!”
“有阻者——斩!”
刘辩跟在后面,胸口像堵著一团火。
——
承德殿內,灯火通明。
华佗赶来时,袖口还带著夜露,见榻上那人第一眼就皱了眉。手指一搭脉,沉默良久,才缓缓摇头:
“殿下……常法救不了。”
“这刀伤入腑络,血走得多,气散得快。人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蹟。”
王明在旁听得脸色发白:
“神医……可还有法子?”
华佗抬眼看向刘辩,问得很直:
“殿下要他活多久?”
刘辩盯著周异那张苍白得几乎看不出血色的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要他醒。”
“我要他把话说完。”
华佗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险法。针。”
“人中开窍,內关护心,足三里扶气,再以百会轻提神明。”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
“只是这口气拽上来容易,落下去——便真回不来了。”
刘辩没有再犹豫,抬手一揖:
“劳烦先生。”
他转头就吩咐:
“热水、烈酒、乾净麻布,快。”
“把刀、针都煮一遍。殿內不许一粒灰落到他伤口里。”
王明一愣,立刻应声奔走。
华佗不再多言,取针、消火、净手,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和阎王抢人的手法。
第一针落在人中。
周异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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