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1/2)
棒耿猛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清:“大伯……您、您要骑车送我去学校?”
他眼里闪著光,又怕是自己听错了。
贾冬铭笑了:“我还能哄你玩不成?快吃,时辰不早了。”
自打上小学,棒耿的记忆里只有奶奶和妈妈牵著他的手,走过那条长长的胡同。
父亲贾冬旭的背影总是匆匆的,天不亮就出了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他也曾眼巴巴地望著校门口那些被父亲扛在肩头、或抱上自行车前槓的同学,悄悄问过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能送他一次。
妈妈总摸著他的头,轻声说爸爸要挣钱,养家辛苦。
后来爸爸不在了,有些顽皮的孩子便常在他身后指指点点,喊他“没爹的”
。
从前爱说爱笑的棒耿,渐渐学会了低头走路,话也少了。
可昨日,这位忽然归家的大伯,不仅带回了满桌的肉香和雪白的麵粉,让他吃到撑,还分给他一间有门的小屋,不用再睡在厅堂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
此刻,大伯竟说要送他上学。
棒耿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慌忙抓起筷子,含糊地应著:“大伯您等等,我这就吃完!”
他扒饭的样子,带著一股久违的雀跃。
秦怀茹看著儿子这般模样,鼻尖微微发酸。
她舀起一勺米粥,小心地吹凉,餵进小女儿嘴里,低低说了声:“大伯,多谢您。”
早饭罢,贾冬铭挎上包,推出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棒耿紧跟在他身侧,小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爷俩刚穿过前院,便被浇花的阎步贵瞧见了。
“贾科长,这是……送棒耿上学?”
阎步贵放下花洒,笑眯眯地问。
贾冬铭停下脚步:“三大爷今儿得閒?这个钟点还在院里侍弄花草。”
“头一节没我的课,晚些去不碍事。”
阎步贵答道,目光在自行车和棒耿身上打了个转。
“我今儿头天到厂里报到,正好送他一程。”
贾冬铭说著,推车出了院门。
他长腿一跨,稳稳坐上座垫,回头道:“棒耿,上来吧,坐后头,抓牢我衣裳。”
棒耿却仰著脸,眼里带著恳求:“大伯……我能坐前头么?就坐大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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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冬铭瞧他那期盼的样子,不禁笑了:“小机灵鬼,那就快上来,仔细迟到了。”
棒耿手脚並用地攀上车,侧身坐在那道横樑上,身子微微靠著贾冬铭,欢快地说:“往日走著去也未曾迟到,今日有大伯带著,定然更快!”
贾冬铭不再多言,脚下一用力,车轮便稳稳地转动起来,朝著红星小学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来几分凉意,也吹得棒耿的头髮轻轻飘动。
“在学校要用心读书,听先生的话。”
贾冬铭的声音混在风里,清晰地传进棒耿耳中,“往后只要我得空,就送你去。”
棒耿望著路边三三两两步行上学的孩子,胸膛里忽然胀满了一种陌生的情绪,暖烘烘的,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小小的脊背。
他侧过脸,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求证:“大伯,您说的是真的?以后……我天天都能坐您的车上学?”
贾冬铭觉察到棒耿那无声的依恋,便温声道:“你只需安心读书,答应你的事,大伯绝不反悔。”
自行车在红星小学门前稳稳停住。
棒耿跳下车,贾冬铭从衣兜里摸出一角纸幣递过去,叮嘱道:“拿著,中午放学別耽搁,早些回家。”
棒耿怔了怔——大清早骑车专程送他,此刻竟还有零花钱。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切,是他记忆里不曾有过的暖意。
他急忙接过那皱巴巴的一角钱,声音里透著雀跃:“谢谢大伯!”
贾冬铭伸手揉了揉男孩剃得短短的头髮,语气和缓:“去吧,大伯该去厂里了。”
车轮声刚远去,一个瘦溜溜的身影便窜到棒耿跟前。
那是同班的刘铭铭,他朝自行车消失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问:“棒耿,那是谁?你妈新找的?”
棒耿挺了挺胸脯,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什么后爸!那是我亲大伯,我爸爸的大哥。”
他故意顿了顿,眼看周围几个同学也凑近了些,才扬起声调,“我大伯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
往后谁再招我,我就告诉他,把你们都送进去!”
刘铭铭半张著嘴,將信將疑:“真的?你大伯真是科长?”
“不信?”
棒耿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好奇的脸,“去问阎解旷、刘光福啊!我大伯说了,往后有空就骑车送我。
你们再惹我试试!”
晨光初透,贾冬铭的自行车轧过厂门前的水泥路。
执勤的王建军远远看见那身影,立即站直,抬手敬礼:“贾科长,早!”
贾冬铭剎住车,利落地回礼:“建军同志,早。”
礼毕,王建军上前半步,低声道:“科长,林处长一早就在办公室等您,吩咐您到了直接过去。”
贾冬铭点点头。
昨日李怀德在小食堂提过,林处长身上有旧伤,这些年一直是半休养的状態,保卫科的具体担子,迟早要全落在他这个新来的科长肩上。
他不敢耽搁,蹬上车便往保卫科那栋灰扑扑的二层楼骑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贾冬铭在门外稍停,瞥见里头一位中年人正低头看报。
他抬手叩门,待里面传来一声“进”
,才推门而入。
站定,收腹,抬手敬礼。
每一个动作都绷得像拉紧的弦。
“林处长!原十八军某某师特战营贾冬铭,前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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