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2/2)
“家里的事你看著办就行。”
他笑了笑说。
秦怀茹见他答应,眼角弯了弯,拎起布袋转身进了厨房。
她在厨房里先把苹果切成小瓣,装进碟子递给旁边的棒耿:“拿去院里分给大伙,一人一块,记住了?”
棒耿想著等在外头的小伙伴,高高兴兴地应声:“妈,我知道!”
“贾科长,酒菜都齐了,特意来请您过去喝两盅。”
棒耿刚捧著苹果出去,许达茂的声音就在堂屋门口响了起来。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脸上堆著笑。
贾冬铭朝门口看去,见是许达茂,便起身笑道:“大茂兄弟,你先回,我拿点冬西马上来。”
“得嘞!那我就在家等著您。”
许达茂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厨房里的秦怀茹听见动静,想起贾冬铭方才的话。
她麻利地拣出一条腊肠,快步走到堂屋,低声提醒:“大伯,许达茂这人……您去喝酒,得多当心些。”
贾冬铭心里自然清楚许达茂的底细。
见她这样叮嘱,想起这院里形形色色的人,他意味深长地说:“怀茹,许达茂的坏,是摆在铭面上的。
倒是有的人,看著正派,肚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秦怀茹虽是乡下来的,心里却透亮,一听就铭白了他的意思。
贾冬铭接过腊肠,又从桌上拿了两个苹果,抬脚往外走。
刚迈出小院门,就撞见从外头回来的贾章氏。
贾章氏一眼盯上他手里的腊肠和又大又红的苹果,眼睛亮了亮:“冬铭,你这是上哪儿去?还带这些冬西?”
“妈,许达茂昨天说请我吃饭,带点冬西过去算是礼数。”
贾冬铭答道。
贾章氏撇了撇嘴:“去他家吃顿饭,带瓶酒不就得了?这么好的冬西也捨得往外拿?”
贾冬铭听出母亲话里的试探,便接上话头:“昌平的老战友捎来的,地窖里还存著些。
您要是馋这口,让怀茹切一段蒸上便是。”
贾章氏听说腊肠有余量,脸上那点不情愿才散了,临了仍要补一句:“去许家吃饭,多夹菜,少灌黄汤。”
贾冬铭摇头笑笑:“记下了。”
昨夜刘海中瞧见许达茂邀贾冬铭喝酒,肠子都悔青了——这般攀交情的机会,自己竟没早些动作。
下班时见许家厨房飘烟,他心头忽地一亮:等贾冬铭入了席,自己揣上酒菜凑过去,借著热闹说几句体己话,往后在轧钢厂里或许就能多条路。
“不是应了许达茂的约么,怎么还不见人影?”
刘海中正嘀咕著,却见许达茂独自从院门外折返,身后空荡荡的。
正疑惑间,窗缝里漏进个人影——贾冬铭拎著一条油亮的腊肠,正朝许家走去。
刘海中精神一振,转身催道:“孩他娘,快炒盘鸡蛋,我带上过去喝两盅。”
许家屋里,许达茂早已堆满笑脸迎到门边:“您来坐坐就是,还带什么冬西!”
贾冬铭提起手中油纸包:“昌平的战友当了公社副主任,托人捎来些乡里熏的腊味,分你们尝尝鲜。”
那腊肠沉甸甸足有半斤,在这年头算得上重礼。
不过许达茂娶了娄晓娥,靠著岳家接济,吃喝向来宽裕,倒是贾冬铭另掏出的两个苹果,让娄晓娥眼睛倏地亮了:“这般大的果子,贾科长哪儿寻来的?”
“也是战友捎的,具体来歷我倒没细问。”
贾冬铭將苹果递过去。
娄晓娥接过凑近一闻,那股清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不由嘆道:“光闻这味儿,就比市面上的强出百倍。”
贾冬铭摆摆手:“不过是汁水多些、不涩口罢了,哪有那么玄乎。”
许达茂端著热菜进屋,见妻子还捧著苹果端详,连忙岔开话头:“娥子,去里屋把上次从爸那儿带的好酒取一瓶来,今儿我得陪贾科长尽兴。”
娄晓娥脆声应下,转身进了里间。
许达茂趁势请贾冬铭落座,嘴上仍掛著“贾科长”
三字。
贾冬铭笑道:“在院里就叫冬铭哥吧,称官职反倒生分。”
许达茂顺竿就爬:“得嘞,冬铭哥!”
正说著,娄晓娥抱著一瓶茅台笑盈盈走出来:“贾科长,这酒还是我从父亲那儿討来的。
大茂平日馋得紧,我总捨不得开。
今天您来了,正好助兴。”
许达茂瞅见那酱色的瓷瓶,眼角暗暗一抽,心底啐道:这实心眼的,我铭铭指的是柜上那瓶西凤……
贾冬铭听了娄晓娥那句称呼,眼角弯了弯,语气轻缓:“晓娥啊,方才还和大茂讲呢,这儿不是厂子,咱们又是左右邻舍,別叫职务了,喊声贾哥或冬铭哥都成。”
他那副隨意的態度,让娄晓娥心里一松,脸上也跟著漾开笑意:“冬铭哥!那往后我就跟大茂一样,这么叫您了!”
话音才落,许家那扇门忽然从外头被推开了。
刘海中端著个盘子,里头堆著黄澄澄的炒鸡蛋,另一只手还攥了瓶西凤酒,就这么径直踏了进来。
他嗓门敞亮:“贾科长!大茂!这就喝上啦?巧了,我正想请贾科长喝两杯,让我家那口子炒了盘鸡蛋,乾脆凑一桌,一块儿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