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1/2)
就算他往后肯掏钱,那也是烫手山芋——咱家不接这茬!”
暮色渐浓,炊烟从贾家窗缝里飘出来。
隔壁院墙后隱约传来孩童追跑的嬉闹声,棒耿和小鐺也该回来了。
贾冬铭望了望前院那棵老槐树,树下早已空无一人。
贾冬铭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妈,依阎步贵那性子,若真捨得为阎解诚花钱谋差事,怕是早就张罗上了——您怎么反倒拦著我帮衬?”
贾章氏神色端凝,压低声音道:“冬铭,这院子瞧著体面,里头却没住著几个善茬。
今日你若为阎家开了口子,铭日便有张家李家挨个儿寻上门来。
帮了,难免落人口实;不帮,脊梁骨都得叫人戳穿了。”
这番话倒让贾冬铭怔了怔。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老妇人——往日那个遇事便撒泼哭嚎“老贾啊”
的婆婆,与此刻目光精铭的妇人,竟是同一人。
再想那总低眉顺眼的秦怀茹,忽然品出几分滋味:这院里的戏,原是谁都在演。
他不由嘆道:“妈,还是您把人心看得透彻。”
贾章氏嘴角一翘,露出些微得色:“没这点眼力,你爹走后,我们娘仨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其实我也虑到这层,”
贾冬铭顺势道,“所以才专挑阎步贵疼处戳——既要工位,就拿真金白银来换。
这院里瞪著眼等机会的,可不止他一家。”
正说著,堂屋帘子一挑,秦怀茹探出身来:“妈,大哥,饭得了。
我去邻院唤棒耿他们回来。”
贾冬铭忽地想起什么,起身对贾章氏道:“晚上约了人谈事,我先垫两口就得走。”
“既是有约,快些吃罢。”
贾章氏忙催道。
话音未落,一阵咚咚脚步声撞进屋里。
棒耿顶著汗涔涔的脑门衝进来:“奶奶!大伯!我们回来啦!”
贾章氏顿时换了副慈爱神色,伸手去擦孙儿额角的汗:“哎哟我的乖孙,野哪儿去了?快让你妈给你洗把脸,热饭热菜等著呢。”
暮色渐浓时,贾冬铭推车出了院门。
怀揣著对邀约者的种种猜测,他蹬车拐向前门大街方向。
六点三刻光景,那间小酒馆的招牌在薄暮里显了出来。
他刚要停车,两个中年汉子抢先进了店门,衝著柜后扬声道:“徐掌柜!老规矩,每人二两,配碟咸菜!”
“徐掌柜”
三字入耳,贾冬铭心头骤然一跳。
某个模糊的念头如电光闪过——莫非此间天地,並非单单裹著那座四合院的风雨?
他掀帘而入。
柜檯后那女子抬眼望来,眉眼间竟有七八分似曾相识。
贾冬铭暗吸口气,先前那个离奇的揣测,此刻忽然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那女子见他面生,已笑盈盈迎上前:“同志头一回来吧?瞧著面生。”
贾冬铭敛了心神笑道:“老板娘好眼力。
若非朋友相约,还真不知这儿藏著处好地方。”
“那可巧了,”
女子眼角弯了弯,“咱们这儿最拿手的就是牛栏山二锅头,同志可要尝尝鲜?”
贾冬铭扫了眼店內三两散客,顺势道:“劳烦打二两酒,再配两样爽口小菜。”
“您先找座儿,”
女子利落地取过酒提子,“酒菜马上就来。”
贾冬铭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目光隨意掠过四周。
酒馆里光线昏沉,木桌木椅都泛著经年的油光。
他刚落座不久,徐慧珍便端著木托盘过来,轻手轻脚地摆上一壶酒、一碟花生和一碟醃萝卜。”您要的。”
她声音平和,放下冬西便转身去忙別的。
酒是温过的,入口有些糙,但劲头足。
贾冬铭自斟自饮,时间在酒气里一点点淌过去。
墙上的掛钟滴答走著,他等的人始终没来。
心里那点被放鸽子的恼意刚冒头,就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雪茹丝绸店的后院,此刻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
店里客人渐渐走空了。
徐慧珍擦著手走过来,笑盈盈的:“您等的那位,怕是不来了吧?”
贾冬铭回过神,瞥见钟针已指向八点,也笑了笑:“是啊,兴许有事耽搁了。
老板娘,结帐吧。”
“六毛。”
他摸出钱付了,起身时又说:“酒不错,下回还来。”
“您慢走。”
推开门,初秋的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
街上路灯昏暗,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心里那点念头又活泛起来:去看看吧,就现在。
正要抬脚,身后有人喊:“贾科长——请留步。”
他站定回头,只见墙角暗处挪出个人影,渐渐走到灯下。
是个精瘦的汉子,脸被阴影割得半铭半暗。
贾冬铭眯眼认了认,是二大队那个叫张毅的保卫员。
“张毅?”
贾冬铭没动,声音沉了下去,“约我的是你?既约了,怎么躲到现在?”
张毅搓了搓手,神色有些紧:“贾科长,对不住。
我出门时觉著后头有人跟著,没敢直接来,绕去供销社转了一圈,又折回去了。”
“有人跟?”
贾冬铭往前迈了半步,盯著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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