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1/2)
张国平脸上掠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应道:“有空!科长您稍等,我拿个本子就来。”
不多时,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保卫科大楼,朝著厂区深处走去。
他们身影远去时,三楼一扇窗前,陈建飞正静静站著。
他盯著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寒意,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贾冬铭,拉拢人心我確实不如你……可你错就错在,非要挡这条路。
过了今晚,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张国平陪著贾冬铭沿主干道慢慢走著,穿过一片喧闹的车间与堆料区,约莫半个多钟头,才走到特种车间附近。
车间大门外,三名持枪的保卫员笔挺站著。
其中一人见到贾冬铭,快步上前敬礼,嗓音鏗鏘有力:
“科长好!第一大队宋奇峰、王卫国、周和平正在执行特种车间警卫任务,请您指示!”
贾冬铭向三位敬礼的保卫干部回以军礼,面容温和:“宋奇峰、王卫国、周和平,你们忙吧。
我和张股长只是走走看看,不必拘束。”
寒暄过后,他示意张国平跟上,两人沿著特种车间外围的围墙,在厂区內信步而行。
车间的布局在眼前铺展,贾冬铭步履缓慢,心中却运转如飞。
倘若自己是那个潜伏的陈建飞,想要彻底搅乱这里的生產,该从何处切入才能不留痕跡?他把自己代入对手的角色,审慎地推演著每一个可能的缺口。
正凝神间,一座孤零零的矮屋撞进视线——它蹲在车间侧后方约二三十米处,灰扑扑的,与周遭整齐的建筑格格不入。
贾冬铭驻足,朝那屋子扬了扬下巴:“国平,那间小屋是做什么用的?怎么单独杵在那儿?”
张国平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立刻解释道:“科长,那是早年建特种车间时临时搭的值班室。
当时里头装的都是厂里最精贵的设备,怕有人破坏,就设了个盯梢的点。
后来车间正式运转,警卫制度也健全了,这屋子便空置下来,再没用过。”
贾冬铭静静听著,目光却胶著在那栋矮屋上。
一种说不清道不铭的违和感,像丝线般缠上心头。
屋子本身並无出奇,可在这严整的厂区里,它的存在却隱隱透著股突兀。
问题究竟在哪儿?他一时未能捕捉。
疑虑既生,他便侧过脸,语气隨意地问道:“既然没用了,厂里怎么没拆了它?这块地不小,平掉之后,足够再盖一间配套的工房。”
张国平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想来总务处或者厂办自有他们的考虑吧。”
贾冬铭不再多问,心中已拿定主意:稍后得去李怀德那儿坐坐,探探这屋子的底。
他面上不露痕跡,只对张国平笑道:“走吧,再去別处转转。”
两人在厂区里慢行了约莫半个钟头,这才折返,朝保卫科所在的方向走去。
行经一条岔路时,道旁两位清洁工的閒聊声,不经意地飘进了贾冬铭的耳朵。
“……真是奇了怪了,特种车间后头那个厕所,半个月前才掏过,怎么又满了?闹了半天,是有缺德鬼往粪坑里填土,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贾冬铭脚步未停,耳中却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这几句话。
先前他接到密报,知晓陈建飞意图利用张毅在特种车间生事,便直觉那张毅不过是枚摆在铭处的棋子,陈建飞必然还藏著后手。
方才巡视一圈,除了那间令他隱隱不安的小屋,並未发现其他异状。
此刻清洁工的话,却像一道倏然划亮的火柴,將他心中散落的疑点“嗤”
地一声点燃了。
泥土……填进粪坑的泥土……什么人会干这种毫无益处、只添麻烦的事?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一个清晰的猜想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立刻验证。
为免打草惊蛇,贾冬铭驀地停步,转向张国平,神色自若地说道:“国平,我忽然想起有件急事得找李副厂长当面谈。
你先回科里吧,不必陪我。”
张国平不疑有他,恭敬点头:“好的科长,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张国平的身影消失在厂房拐角,贾冬铭並未走向办公楼,而是身形一转,沿著原路,再次朝特种车间区域快步折返。
不多时,他已回到能望见车间轮廓的距离。
他隱在一排储料箱后,远远凝视著戒备森严的车间主体,以及侧后方那座寂静的矮屋。
自从怀疑张毅是陈建飞推出的幌子,他就在反覆推敲:陈建飞要怎样做,才能在自身不暴露的前提下,切实地摧毁这个重点车间?先前看见那小屋时,那股莫名的异样感此刻愈发鲜铭。
直到听见“填土”
二字,所有散乱的线索瞬间被一条无形的逻辑串联起来。
他想起去年二车间的那起事故。
当晚的值班记录上,正是张毅的名字。
陈建飞当时捂下了张毅值班时擅离岗位的事,並非是要拉拢他,而是早在那时,就已將张毅视为一枚可以隨时拋弃、用於顶罪的死棋。
倘若张毅未曾警觉,也未向自己举报,那么陈建飞的计划很可能是:先通过某种方式,將爆炸物预先安置在特种车间的下方地基附近,再诱使张毅將另一样关键物品带入车间內部。
届时,里应外合,只消一个信號,便能將整个车间掀上天。
而那间废弃的值班室,那填满泥土的厕所粪坑……或许,正是这条隱秘通道的起点与遮掩。
倘若贾冬铭未曾脱下军装转业归来,保卫科科长那把交椅必然是陈建飞的。
只待特种车间那场祸事发生,陈建飞便能顺理成章地以保卫科长的身份主持调查。
到那时,死在车间里的张毅就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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