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1/2)
贾冬铭也笑了,那股久违的战友情谊衝散了深夜的寒意和片刻前的紧张。
他稳住自己的自行车,语气里带著感慨:“刚回来没几天,组织上照顾,给安在轧钢厂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紧事,忙问:“大炮,你转业到公安了?现在在哪个所主事?”
“交道口派出所,刚调去不久,担个所长。”
王大炮答得爽快,又上下打量他,“怎么,遇上难处了?这大半夜的。”
贾冬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几名静静立著的公安,压低了些声音,却字字清晰:“大炮,碰见你,是赶巧,也是老天帮忙。
我这儿……正有件棘手的事,不知该找谁透个底。”
王大炮见他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也正了脸色,挥手让旁边几名同志稍退开些,自己则凑得更近:“说,什么事?跟我还兜圈子?”
贾冬铭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我们厂里……恐怕钻进耗子了,还是大个的。
今晚,我手底下一个人,绕了好大弯子私下约我见面,抖搂出一个消息——轧钢厂,连我们保卫科里头,都藏了敌特。”
王大炮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肌肉绷紧了:“敌特?在你们厂?消息確凿?”
他语气急迫,带著职业性的警觉。
“我那位下属拿脑袋担保。
他提到一个人,保卫科二大队的大队长,陈建飞。”
贾冬铭语速平稳,却將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另外,去年二车间出过一桩工伤,当时负责那块安保的,就是今晚约我的张毅。
他怀疑,那事不简单。”
王大炮沉默了几秒,只有夜风吹过衣角的微响。
他再抬头时,眼里已没了方才重逢的激动,只剩下锐利如刀的光:“老贾,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去所里,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细说。”
夜色渐浓,张毅在值班室里独自守著昏黄的灯光。
门被推开时,他认出是二大队的陈建飞。
陈建飞並未多言,只是递来一支烟。
张毅接过,抽了几口后便觉得头脑昏沉,很快伏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清晨,二车间传来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出事的是一台专用工具机,平日里由厂里那位八级钳工操作。
偏偏那天钳工不在,而贾冬旭——贾冬铭的弟弟——正巧在那台机器旁工作。
事故发生后,贾冬旭没能再醒来。
王大炮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贾冬铭:“等等,冬铭,你小时候不是和家里失散了吗?难道……你找到他们了?”
贾冬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去轧钢厂报到后,厂里把我安排到锣鼓巷95號那个院子住。
没想到,我母亲和弟弟一家就住在那里。”
王大炮露出笑容:“这是好事啊!你找了这么多年……”
“父亲早就不在了。”
贾冬铭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弟弟也在去年那场事故里走了。
现在家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王大炮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贾冬铭的肩膀,转而问道:“那后来呢?张毅醒来之后怎么样了?”
“他说自己第二天脑袋昏沉,完全想不起是怎么睡著的。”
贾冬铭继续道,“厂里的薛工程师拆机检查后认定,设备被人动过手脚,才导致故障频发,最终出了人命。”
“这种事故,按理该成立调查组彻查。
但厂里的调查只是走个过场。
张毅值班睡觉的事被陈建飞压了下来。
至於那位薛工程师,两个月后就被调去了外地。”
“张毅还告诉我,如果我没来轧钢厂,保卫科长的位置本该是陈建飞的。
我挡了他的路,所以他想把我赶走。
他让张毅帮忙送一件冬西到特种车间——那里是厂里保卫最严的地方。
正是这个要求,让张毅起了疑心。”
贾冬铭顿了顿,压低声音:“从这些跡象看,我觉得陈建飞背后可能还有人。
调动一个工程师不是小事,掩盖事故调查更需要上面的配合。
我刚到厂里,不清楚保卫科里还有谁是他的人。
正发愁该找谁接手调查,就在路上碰到了你。”
王大炮听完,眉头渐渐锁紧。
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內部纠纷。
能调动工程师,能掩盖命案,能在厂里布下眼线——这背后的人绝不简单。
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做得对。
保卫科现在不能轻信。
消息一旦走漏,对方就会警觉。”
贾冬铭点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张毅今晚出来见我时,发现他家附近有人盯著。
他绕了好几圈才甩掉尾巴。
陈建飞让他铭晚值班时把冬西送进特种车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大炮沉默片刻,指间的菸灰无声落下。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贾冬铭:“冬铭,目前能確定的只有你们保卫科二大队长陈建飞一人。
他手下那些人,是黑是白,水还浑著。”
他掐灭菸头,声音压得更低,“所里人手不够,我这就去分局请调援兵。
轧钢厂这潭水,必须彻查到底。”
贾冬铭重重点头,拳头无声地攥紧:“听你的。
厂里这边,需要我做什么,隨时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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