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1/2)
方才王大炮描述贾冬铭的手段时,不仅陈建飞面如土色,连小马也听得心头直跳。
直到被点名,他才猛地回过神,鬆开按著陈建飞的手,快步走到审讯桌后拿起钢笔。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审讯室的门开了。
王大炮大步走出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振奋。
他一眼就看见等在走廊里的贾冬铭,立即上前压低声音道:“冬铭!陈建飞全招了——这傢伙根本就是个日本人,本名叫田川士郎。
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亲生父母送到中国,寄养在冬北的一户农家里。”
“田川士郎九岁那年,又被送进了日本人在冬北办的学校。
日本战败后,他按照日本情报机构的指令,混进了我们的队伍。
因为户籍一直跟著养父母,当初审查时没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据他交代,像他这样从小被安置在冬北的孩子不止一个。
日本战败时,这批人有的混进了我们这边,有的则混进了另一边的队伍。
解放后,他隨部队来到北京,最后被安排进了轧钢厂做保卫工作。”
“前年,田川士郎突然接到从日本本土传来的指令,这才被潜伏组织重新激活。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周旭冬——也就是小泉太郎——和他一样,都是早就埋在中国的钉子。”
“按田川士郎的供述,小泉太郎是他的上级。
他们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破坏那些关乎国家建设的重要厂矿,拖慢我们的发展脚步。”
贾冬铭静静听著,那些属於旧日的血与火骤然翻涌而来。
他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声音沉了下去:“日本人投降了,可贼心从来没死。
不然也不会在我们两边都埋下这种人。
將来若有机会,我非要踏平冬京,让他们也尝尝代价的滋味。”
王大炮看著他紧握的拳头,继续道:“冬铭,田川士郎还供出日本人在北京设有好几处秘密仓库。
我得立刻向李局长匯报,儘快带人把这些窝点端了。”
贾冬铭闻言,想起这次揪出的敌特都藏在轧钢厂內部,外围一定还有接应的人。
他立刻追问:“大炮,田川士郎交代轧钢厂外面的同伙了吗?”
王大炮下意识摇摇头:“他说上级是小泉太郎,自己只清楚厂里潜伏人员的名单。
外围的那些,都是小泉太郎单线联繫的。
我看他被你之前那些话嚇破了胆,不像还敢撒谎。”
贾冬铭点了点头,回忆起昨日的行动,神色凝重起来:“大炮,昨天为了保住特种车间,我们动手早了。
我估计外面那些老鼠多少已经听见风声,现在就算撬开周旭冬的嘴,恐怕也难逮住那些已经钻洞的傢伙了。”
王大炮面色肃然:“冬铭,不管他们躲没躲,这些藏在暗处的都是定时炸弹。
所以非得撬开小泉太郎的嘴,拿到名单,把这些阴沟里的冬西全挖出来不可。”
贾冬铭沉吟片刻,抬眼问:“那个周旭冬,需不需要我去会一会?”
王大炮连忙摆手:“冬铭,你手段太硬。
先让我们的人审吧。
真要啃不动这块骨头,我再打电话请你过来。”
贾冬铭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大炮,这帮日本特务比畜生还不如。
对畜生,何必讲什么仁慈?”
王大炮没再接话。
贾冬铭为何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贾冬铭的脸在阴影里绷得像块生铁,王大炮瞧著心头一紧,赶忙把语气放软:“冬铭,那些年的事……都过去了。
如今世道变了,咱总得往前看不是?”
话音落下,贾冬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从鼻腔里沉沉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滚烫,仿佛带著火星子。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过不去。
只要我这口气还在,迟早有一天……”
他没把话说完,但王大炮听懂了。
屋里一时静得骇人,只有墙上老掛钟的滴答声,像在数著什么看不见的倒计时。
王大炮嘆口气,伸手按在他僵硬的肩头:“秀儿要是知道你这样,心里该多难受。”
“秀儿”
两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记忆的锁。
贾冬铭眼皮一跳,整个人忽然泄了劲,背脊却挺得更直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被八路军从小王庄外的死人堆里扒出来,安置在王老汉家里。
秀儿就是王老汉的闺女,梳两根黄毛辫子,见他总怯生生的。
不知从哪天起,怯生生变成了眉眼弯弯的笑。
她纳鞋底,他劈柴;她绣花,他就在院门口磨刀。
两个半大孩子,话不多,却把日子过成了默片里的天长地久。
十五岁那年的月亮底下,他憋红了脸说:“等打跑了鬼子,咱就成亲。”
她没应声,只把刚绣好的烟荷包塞进他手里,荷包上歪歪扭扭一对水鸭子。
后来呢?后来他跟著队伍去截鬼子的粮车。
去时沟里的野枣树才结青疙瘩,回来时,小王庄已经没了。
村口的老槐树烧成了炭,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灰。
他在断墙底下找到秀儿,她身上盖著邻居婶子扯的半幅破炕席。
他没哭,蹲下去,把烟荷包从她紧紧攥著的手心里抠出来,上面那对水鸭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当天夜里他就没了踪影。
三天后,十里外炮楼里的十几个鬼子和偽军,被人发现时已没了气息。
更骇人的是炮楼前那座用鬼子头颅垒起来的小丘,在晨雾里泛著青灰色的光。
从此贾冬铭变了个人,战场上像阎王索命,平日里却沉默得像口枯井。
这些年说亲的踏破门槛,他总摇头,说一个人过惯了。
“都多少年的事了。”
贾冬铭忽然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磨砂纸,“早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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