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2/2)
那干事见到屋里这阵势,有些疑惑地问:“科长,贾副支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贾冬铭语气平和地问:“彭同志,听说你昨晚值夜班。
我想了解一下,值班期间,林先锋有没有离开过岗位?”
姓彭的干事闻言一愣,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照实说道:“贾副支队长,昨晚八点来钟的时候,林先锋说肚子疼,离开了大概半个钟头。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贾冬铭听完这番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他转头对刘先进说:“刘科长,方便现在带我们去林先锋家看看吗?”
刘先进听到贾冬铭向保卫干事问的问题,再迟钝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当即起身:“当然方便,贾副支队长,我这就带路。”
一行五人很快来到了机修厂家属院。
刚走进院子,几个在院里閒聊的妇女就看见了打头的刘先进,纷纷热情地招呼起来。
“刘科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刘科长,是来找人的吧?”
“刘科长,您是不是找我家先锋啊?他还在屋里歇著呢,要不我去叫他?”
刘先进一路笑著点头回应。
直到一个年轻媳妇开口询问,他才停下脚步,温和地说:“先锋家的,麻烦你去叫一下先锋。
这儿有几位公安同志,想找他了解点情况。”
那年轻媳妇一听,连忙点头:“好嘞,刘科长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她快步走回自家屋门,衝著里屋喊道:“先锋!先锋!快起来,刘科长带著公安同志来了,说有事要问你!”
床上正睡得沉的林先锋被这喊声惊醒,猛地坐起来,脸上带著惊疑:“大丫,刘科长说了是啥事没有?”
被叫作大丫的媳妇摇摇头:“就说有事要了解,让你赶紧出去,別的没提。”
林先锋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片刻后,林先锋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堆著笑容凑到刘先进跟前:“刘科长,您找我?”
刘先进面色严肃起来,指了指身旁的贾冬铭几人:“林先锋,这几位是冬城分局的同志。
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现在就跟我们回厂里一趟吧。”
林先锋看了看那几位身穿制服的公安,连连点头:“行,行,我跟家里说一声,马上跟您走。”
从林先锋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起,贾冬铭的目光便悄然將他周身扫视了一遍。
然而,预料中那些抓挠的痕跡並未出现。
贾冬铭心中微微一顿,暗想:难道方向错了?
眾人回到机修厂保卫科办公室。
贾冬铭在桌后坐下,望著对面显得有些不安的林先锋,缓缓开口:“林先锋同志,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吗?”
林先锋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移,声音却努力保持著平稳:“领导,您不说,我哪儿能知道呢?”
贾冬铭端详著林先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林先锋,”
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某种重量,“昨晚你值班,中间离开了三十七分钟。
理由是肚子不舒服。
这三十七分钟,你人在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林先锋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隨即松下来,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贾公安,真是闹肚子,找地方解手去了。
这还能去哪儿?”
“解手需要三十七分钟?而且,”
贾冬铭目光如锥,钉在他脸上,“机修厂围墙外头,那条小水沟边上,发现了你的鞋印。
又怎么解释?”
“水沟”
二字像一枚冷钉,猝然敲进空气。
林先锋脸上的镇定裂开一丝缝隙,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巡逻嘛!厂里厂外,难免走走看看,留下个脚印不稀奇吧?”
这急於辩白的姿態,反而落了下乘。
贾冬铭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即便人不是他杀的,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昨夜的时间线过於巧合——王秋燕前脚刚离厂,此人后脚就消失无踪。
贾冬铭不再迂迴,寒声直刺核心:“林先锋!王秋燕昨晚在回家路上遇害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乾的?”
“王秋燕……死了?”
林先锋猛地抬眼,瞳孔骤缩,那震惊与茫然交织的神情,不似作偽。
他甚至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发乾,“这……这怎么可能!”
贾冬铭將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没有抓伤,情绪反应更接近猝然听闻噩耗的惊骇,而非凶手被揭穿时的恐慌。
嫌疑在降低,但另一个事实也隨之浮出水面:他与王秋燕之间,绝不简单。
那枚围墙边的脚印,成了此刻无声却確凿的见证。
趁对方心神震动之际,贾冬铭立刻加压,言辞锐利如刀:“现场勘验提取到多枚脚印,其中一组与你完全吻合。
单凭这一点,我们现在就有充足理由拘留你!”
“不是我!”
林先锋像是被烫到般,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里带著被冤枉的急怒,“我承认……我昨晚是见过她!但她的死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我敢发誓!”
“见面的原因?”
贾冬铭追问,不容他有丝毫喘息,“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林先锋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脸色青白交错,眼神游移不定,最终化作一片难堪的沉默。
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答案。
贾冬铭身体微微前倾,施加著无形的压力:“现场脚印的铁证,足以给你定罪。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在这里说清楚,或者,回局里慢慢说。”
抉择的天平在沉默中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