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2/2)
刘向前爽快地应下:“离这儿不远,我这就带您过去。”
贾冬铭转身走到隔壁,对正在整理笔录的谢坚吩咐道:“谢坚,让小张他们留在这儿继续盯著。
你跟我去一趟机修厂的后勤仓库办公室。”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仓库办公室的门前。
年轻人面容斯文,向贾冬铭一行看来时神情谦和,朝刘科长微微欠身:“刘科长、谢大队长,两位过来,是不是王秋燕那桩案子有了眉目?”
刘向前笑著侧身示意:“丁主任,这位是冬城分局刑侦支队的贾副支队长,今天来是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丁春亮目光落在贾冬铭肩章上,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隨即伸出双手迎上前:“贾副支队长,您亲自来我们后勤仓库,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请儘管提,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贾冬铭从进门起视线就没离开过丁春亮,此时已將他手腕与颈间那几道细长血痕收入眼底。
他伸手回握,掌心力道缓缓加重:“丁主任客气了。
不过你这手腕……怎么伤著的?”
丁春亮笑容凝滯了一瞬,很快又扯开嘴角:“夜里屋顶野猫闹得凶,我去逮,反倒被挠了几下。”
“哦?”
贾冬铭指节微微收紧,目光扫向他领口,“这猫倒是会挑地方,脖子也一道一道的。”
丁春亮后背渗出薄汗,面上仍强撑著笑:“那畜生挣扎得厉害,胡乱抓挠,这才……”
“丁春亮。”
贾冬铭陡然打断他,声线沉冷,“你犯事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砸在地上,丁春亮膝盖一软,险些没站住,声音发颤:“贾支队长,这、这从何说起?王秋燕的死怎么可能和我有关?”
贾冬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只说你犯事,可没提王秋燕。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丁春亮脸色唰地白透,整个人瘫软下去,背脊撞上桌腿也浑然不觉,只尖声嚷道:“我没杀她!你们冤枉好人!”
贾冬铭居高临下看著他,字字清晰:“王秋燕指甲缝里留了皮屑和血。
带你去验一验,什么都清楚了。
到了这时候,狡辩还有用么?”
旁边谢坚闻言眉头微蹙,心下暗忖:单凭血跡比对就能锁定真凶?刑侦技术何时精进至此了?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机修厂里旁人。
刘厂长匆匆赶到后勤仓库门口时,正听见丁春亮嘶哑的喊冤。
他快步踏入室內,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刘向前脸上:“向前,这是怎么回事?”
刘向前转身见是厂长,压低声音道:“公安同志怀疑……丁主任和王秋燕的命案有关。”
刘厂长愕然怔住。
丁春亮调来不满一年,平日里待人接物斯文有礼,怎会与凶案牵扯?他不可置信地追问:“你確定?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刘向前想起贾冬铭此前审讯林先锋时的情形,又看看此刻瘫坐在地的丁春亮,重重一点头:“公安掌握了关键证据。”
刘厂长仍觉恍惚,却见贾冬铭已转向谢坚:“联繫分局派车,嫌疑人现在就押回去。”
不过片刻,丁春亮与林先锋皆被带离机修厂。
冬城分局审讯室里灯光冷白,贾冬铭看著椅上面如死灰的丁春亮,终於开口:
“说说吧。
为什么盯上王秋燕和林先锋?怎么杀的,又怎么想到嫁祸?”
丁春亮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哑著嗓子,挤出几个字:
“能给根烟么?”
贾冬铭没有推辞,他起身离开审讯桌,几步跨到丁春亮跟前,从衣兜里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点燃,递到那双被銬住的手边,隨后才折返座位。
丁春亮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灰败而憔悴。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栽在女人手里,我认了……那些甜言蜜语,我当初怎么就昏了头信了呢?”
“说说吧,从头到尾。”
贾冬铭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力道。
丁春亮的目光涣散,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夹著烟,任菸灰无声跌落,开始敘述:“我到机修厂报到,不过半个月光景。
王秋燕……她那时就常在我跟前转悠,眼神举止都不太对劲。
我家里有妻子,便始终刻意避著。
原以为她铭白了也就罢了,谁知她根本没打算罢休。”
“三个多月前,厂里有接待任务,我多喝了几杯,回办公室躺下歇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酒劲冲头,我犯了糊涂。”
“上个月,她突然找上门,说怀了我的骨肉,逼我离婚娶她。
我拒绝之后,她便闹了起来。
动静惊动了保卫科的林先锋……我不確定他听见多少,心里发慌,就假意请他俩吃饭,在酒里动了手脚,本想彻底断了这桩麻烦。”
“昨天夜里仓库加班结束,我瞧见她悄悄去找林先锋。
心里不踏实,就跟了上去,一路尾隨到机修厂后头那个荒废的院子。”
丁春亮的呼吸急促起来,菸头在指间微微发颤,“我在暗处看见他俩……事后林先锋问她有什么事,她只说改日再谈,便让林先锋先走了。”
“我本也想离开,却听见她一个人在那儿低声念叨,说要让我付出代价,还要动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