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1/2)
贾冬铭將烟按灭在搪瓷缸沿,发出一声轻微的“滋”
,“他进了笼子。
针织厂四面都是墙,门卫有登记,机器轰隆隆响到天亮。
这是他自己选的舞台。”
谢坚猛地抬起头。
贾冬铭已经站了起来,背对著窗户,午后的光给他肩膀镀了层毛糙的金边,那身影显得异常篤定。
“您是说……”
“今天。”
贾冬铭截断他的话,两个字落得像钉子。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马良腋下夹著本深蓝色封皮的值班簿进来,额角带著细汗。”贾副队,您要的冬西。
所有非正常时段进出的人员,都在这儿了。”
贾冬铭道了声谢,接过簿子便倚在桌边翻看。
纸张哗哗作响。
夜班名单干净得可疑,没有一个名字偏离轨道。
他合上簿子,抬眼:“把昨天夜里当班的、家在厂区外的、有自行车的男工,都请过来吧。”
五个人,五种面貌,五段被反覆核实的不在场证铭。
询问从晨光初露持续到日头西斜,办公室的日光灯早早亮起,在每张疲惫的脸上投下青白的影子。
自行车铃鐺的响动、家属的抱怨、反覆核对的时间点……所有细节像沙一样从指缝流走,没留下一点有价值的重量。
贾冬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叶片,第一次对自己划定的那个“笼子”
產生了瞬间的动摇。
隔壁的咆哮就是在这时撞破墙壁衝进来的——
“游细铭!又是他!值班记录当草稿纸画吗?不想干趁早捲铺盖滚蛋!”
贾冬铭骤然坐直。
椅子脚与水泥地面摩擦出短促刺耳的声音。
他起身,几步就跨进了隔壁那间瀰漫著劣质菸草味的屋子。
马良正对著一个低头缩脖的年轻干事发火,脸涨得通红。
看见贾冬铭进来,他勉强压住火气,扯出个僵硬的笑。
“贾支队,您怎么……”
“马科长,”
贾冬铭语气平和,目光却像探针,“你刚才说的那个游细铭,多高?体重多少?自己有自行车吗?”
马良愣住了,嘴巴微张,显然没料到公安会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回答:“一米七五左右,挺壮实,得有一百五六。
自行车……有,永久牌的,常看他骑。”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语气里带著惯常的怨懟,“这人是厂里某个领导的远亲,散漫惯了,我这个副科长根本管不动。”
贾冬铭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隨意记下一笔,接著问:“他家住哪儿?家里几口人?”
马良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不安取代。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就……就在厂子后面的生活大院,铜牛胡同那片。
家里好像就一个老母亲。”
他声音低下去,“贾支队,您问这些是……”
“排班表。”
贾冬铭直接伸出手,“保卫科近几年的排班记录,能看一下吗?”
马良的脸色“唰”
地白了。
现场封锁时公安透露的只言片语在他脑海里骤然拼合成骇人的图景——连环杀手。
他手指有些发颤,转身打开一个铁皮柜,翻找出几本边角磨损的文件夹,郑重地双手递过去。
“都……都在这儿了。”
贾冬铭就著办公桌摊开文件夹。
一页,又一页。
他跳过那些寻常的日期,指尖精准地落在过去三年里十几个被红色墨水圈出的日子上——每一个圈,都代表一桩凝固在档案里的无头公案。
然后,他的视线横向移动,在保卫科密密麻麻的姓名与班次中,搜寻“游细铭”
三个字。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马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吊扇的影子在表格上游移,像某种倒计时。
十几分钟后,贾冬铭的手指停住了。
除了昨晚,针织厂机器轰鸣、刘巧丽生命消逝的那个深夜,游细铭赫然在岗。
其余所有那些被红圈標记的、血案发生的夜晚,排班表上“游细铭”
的格子后面,都是一片空白。
充足的、无人打扰的空白。
游细铭在工厂担任保卫的职务,让他掌握了应对侦查的基本技巧。
贾冬铭反覆推敲著这一点,几乎能够断定,那几桩悬而未决的血案背后,凶手正是此人。
他將排班表轻轻搁在桌面上,转向一旁的谢坚,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迟疑的力量:“马上集合人手,我们去游细铭家。”
先前贾冬铭还在车间里和几名工人说话,转眼却快步走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谢坚心里正揣著疑惑跟上去,便听见贾冬铭正向马良询问游细铭的日常情况,接著又要来了保卫科的轮值记录。
谢坚在一旁听著,隱约感到沉寂许久的案情似乎將要浮出水面。
此刻听到贾冬铭果断的命令,再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亮,谢坚心头一紧,立刻铭白这个名叫游细铭的保卫,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追查多时的连环杀手。
他当即应声道:“是,副支队长,我这就安排,立刻前往游细铭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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