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2/2)
贾冬铭微微頷首,又对马良道:“马科长,还得麻烦你们派一位同志带路。”
马良毫不迟疑地接话:“我带各位去,他家我认得。”
不多时,贾冬铭带领二大队几名干警,在马良的指引下,走进了针织厂家属院。
院子安静,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马良放轻脚步,指向中院一扇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就是那间。”
贾冬铭凝神望去,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可屋里空荡荡的,並无人影。
但游细铭床底下那只木箱里藏著的女子肚兜,以及那把沾染著暗红痕跡的**,已足以揭开真相。
確认目標不在家中,贾冬铭眉头微蹙,低声对马良道:“看来人不在。
为免惊动,请你配合我们的人进屋搜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安排一位熟悉他样貌的同志,和我们一同在外围隱蔽蹲守。
等他露面,立即指认。
其余人把门口自行车移走,各自找位置埋伏,等他自投罗网。”
谢坚隨马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窗隙透进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谢坚环视这间略显凌乱的屋子,开口问道:“游细铭是独自居住吗?”
马良略作回想,嘆了口气:“他原先有妻子。
不过三年前,他妻子实在受不了他动手打人,带著家里所有积蓄,跟別人走了。”
谢坚眼神一沉,对身旁两名干警示意:“张斌、刘涛,仔细搜。”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在狭窄的屋內展开搜寻。
“队长,”
不过片刻,张斌的声音从屋角传来,隱约带著压抑的激动,“这个木盆里泡著一件工装,上面有血跡……而且正好少了一颗扣子。”
谢坚大步走过去。
水盆里那件灰蓝色工装浸在水中,暗褐色的污渍在水中微微晕开,胸前纽扣缺失的位置格外刺眼。
他心头一松,转向马良:“马科长,看来厂里那名女工遇害的案子,也是他做的。”
马良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散漫懈怠、总踩著点溜號的游细铭,竟会是杀害刘巧丽的凶手。
他脸上涌起愤怒与难以置信,声音发紧:“自从他妻子离开后,这人確实越来越阴沉……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队长!这里有发现!”
刘涛的声音从床铺方向传来。
他半跪在地上,从床底拖出一只陈旧的木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他动作铭显一顿,过了几秒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乾:“您过来看。”
谢坚快步走近。
箱子里整齐又突兀地叠放著各式绸缎肚兜,顏色纷杂,在昏暗中仍泛著细腻的幽光。
谢坚注视著这诡异的收藏,沉默良久,才低声自语:“三年了……为了这几桩案子,投入多少人力日夜排查,线索却像断线的风箏。
今天,总算揪住尾巴了。”
谢坚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噹作响。”针织厂这条线到底没白守,”
他眼底烧著两团火,“藏了这么久的影子,总算肯显形了。
老贾,咱们能给那些没合上眼的人家一个说法了。”
他扭头看向立在门边的刘涛,语速快得像子弹出膛,“你现在就出去,把游细铭的事一字不漏报给贾副支队。
然后立刻回局里,亲自向支队长匯报——告诉他,那根扎了三年的刺,拔出来了。”
刘涛脚跟一碰,敬礼的手势乾脆利落,转身就衝进了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埋伏点设在巷子深处的杂货铺后门。
贾冬铭背贴著斑驳的砖墙,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故意没回头,只等刘涛喘著气跑到跟前,才慢悠悠问:“里头有动静了?”
“贾副支队!”
刘涛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低而稳,“游细铭家里搜出了血衣,还有……还有那些肚兜,全在。
人证物证都齐了,就是他。”
贾冬铭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弧线。”市局掐著表催命,这下总算能交差了。”
他这句话说得轻,像自言自语,可周围几个蹲守的干警都听见了,紧绷的肩背不知不觉鬆了几分。
刘涛瞥见贾冬铭眼底那点精光,心里那层佩服又厚了一层,赶紧补上正事:“大队长让我立刻回局里向支队长匯报。”
“去吧。”
贾冬铭摆摆手,语气忽然透出点难得的鬆快,“路上蹬车別太猛。
不过嘛……我估摸著,支队长听到这消息,今晚食堂的肉菜恐怕得加量。”
刘涛咧了咧嘴,想起张焕春早前拍著胸脯许下的庆功宴,又敬了个礼,转身推过墙根的自行车,一抬腿便消失在巷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嘎吱声响彻空荡荡的街道。
平时这段路总要慢悠悠蹬上一刻钟,今夜刘涛却觉得两腿生风,不到十分钟,冬城分局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就撞进了视线。
车往门房边一撂,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透出一道黄蒙蒙的光。
刘涛剎在门口,气息还没喘匀,抬手叩门的瞬间,里头已经传来一声沙哑的:“进!”
张焕春正撑著额头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摊著厚厚一叠卷宗。
听见门响,他猛一抬头,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支队长!”
刘涛站得笔直,“连环案破了,凶手確定了。”
张焕春像是没听清,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按著桌沿,“……谁?你说谁?”
“针织厂保卫科的游细铭。”
刘涛一字一顿,“血衣、肚兜,全在他屋里搜著了。
贾副支队正带人在他家布控,就等收网。”
办公室里忽然静得能听见电流通过灯丝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