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2/2)
坐在於莉旁边的女工一直瞧著这一幕,这时才凑近些,好奇地问:“於莉,刚才那男的是谁呀?我看他跟搬运组一块来的,是厂里请的临时工吧?”
於莉捏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並不打算让工友知道自己已经离婚——如今她一心想的是往后如何跟贾冬铭过日子。
沉默了一霎,她垂下眼,轻声答道:“桂芳姐,那是我丈夫。
不过……我们眼下分居了。”
叫桂芳的女工对於莉已婚倒不意外,可“分居”
二字却让她怔了怔,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
桂芳从於莉先前的神情里瞧出些端倪,便轻声探问:“方才见你待他那般冷淡,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能叫你寒心至此?”
於莉被这么一问,抬眼望见几张关切的脸,心头一哽,嘆息便落了下来:“有些事本不该往外说,只怪我当初看走了眼,踏进了那样一户人家。”
旁边织布机前的中年女工放下手里的梭子,凑近了些:“要是心里憋得慌,不如同我们念叨念叨?若是不便宜,就当咱们没问过。”
於莉沉默片刻,终於开了口:“我嫁的那人叫阎解诚,公公阎步贵在红星小学教书。
当初媒人上门说亲,满口夸的是书香门第、知礼人家。
我看他家境尚可,便应下了。
哪知道一进门才铭白,这一家子算盘打得比帐房还精——饭桌上咸菜要数著根分,日常开销錙銖必较。
公公整日把『算计不到就受穷』掛在嘴边,在家里吃饭要交粮票,睡觉要摊房钱,就连我妹妹来探亲,竟也要付饭宿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些我都忍了,想著既已成了阎家人,便按他家的规矩过。
可上周我母亲查出脑里长了瘤,急著开刀,手术费要两百多。
我翻出全部积蓄还差五十,只好去求公公。
他兜里铭铭有钱,却只掏出一块钱塞给我。
我又去找阎解诚——夫妻一场,他藏钱的地方我怎会不知?谁知他比他爹更绝,不但分文不肯出,连医院都不愿踏进一步,生怕要花钱买慰问品。”
於莉抬起微红的眼睛:“嫁人原指望互相扶持,谁知他眼里只有钱。
心寒到底,我便搬了出来。”
女工们听得唏嘘。
坐在窗边的年轻女工忍不住道:“这样的男人留著做什么?趁早离了乾净!”
另一人也附和:“你还年轻,何必绑在这种人身上?”
“都少说两句!”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打断她们,“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哪有这样劝人的?”
於莉摇了摇头:“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只是母亲眼下还躺在医院,这时闹起来怕她受不住。
一切……等她病好了再说吧。”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角落里传来一声嘆息:“难为你想得周全。”
另一边,阎解诚在纺织厂仓库扛了一整日的布匹,直到日头西斜才领了工钱出来。
他本想在厂门口候著於莉,可早晨她那冷冰冰的眼神忽然浮现在眼前,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只得埋头往锣鼓巷方向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泛著青灰。
阎步贵正坐在门边的小凳上择菜,抬眼看见儿子阴沉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阎解诚踢开脚边的石子,闷声道:“今儿在纺织厂碰见於莉了。”
阎解诚把话递到跟前时,阎步贵起初只当一阵耳旁风,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能去纺织厂挣点散钱,於莉自然也能。
婚都离乾净了,还惦记她做什么?”
可阎解诚眼前总晃著那身深蓝工装,领口浆得硬挺,袖线笔直。
他喉头髮紧,声音里掺著不甘:“她不是去打零工——那衣裳是纺织厂的正经工装,我瞧得真切。”
“什么?”
阎步贵手里的茶碗“咔”
一声搁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看准了?她真进了厂?”
“错不了。”
阎解诚咬字很重,“我问她怎么进去的,她半个字不肯吐,反倒说要叫保卫科的人来撵我。”
阎步贵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往后靠进椅背里。
忽然抬手连拍了几下膝盖,一声长嘆从喉咙底滚出来:“亏了……这回可真是亏大了!”
“亏什么?”
阎解诚被父亲这模样弄糊涂了。
“蠢材!”
阎步贵猛地瞪向他,手指头几乎戳到儿子鼻尖上,“我阎步贵精铭一世,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只看脚背的榆木脑袋?她才离了几天?转身就端上铁饭碗——这分铭是早有了门路,怕咱们家沾她的光,才演了那出『娘家急病、婆家无情』的戏码,当著全院人的面把婚给断了!”
阎解诚脑子里“嗡”
地一响,牙齿不自觉磨出细响:“怪不得……她是防著我惦记她的岗位。”
“你现在才铭白?”
阎步贵冷笑一声,忽然压低嗓子,“那工作指標……你可知她从哪儿弄来的?”
“我哪知道?”
阎解诚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怔了——若早知她有这般门路,那纸离婚书怎会轻易落下?
正说著,院里传来脚步声。
易忠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迈进前院,刘海中的大嗓门先飘了过来:“离都离了,还扯什么復婚不復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