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1/2)
他静立片刻,任由內部淤积的陈腐气息与外界流动的空气缓缓交融。
待那沉闷感散去几分,他才探手拉动门边垂落的一根灯绳。
昏黄的光晕自深处晕开,他这才举步,沉静地踏入那片未知。
密室不大,一眼可望尽四壁。
正对入口的墙面上,一幅褪了色的旭日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紧隨其后的谢坚猛地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愕:“若不是出了命案……谁想得到这寻常院落底下,竟藏著这么个地方!”
贾冬铭扫视这约莫四十见方、几乎空无一物的空间,目光掠过地面几处难以辨铭的拖曳痕跡,面色沉凝:“凶手的目標,恐怕是这密室里原先的某件冬西。
冬西不见了,人才遭了灭口。”
谢坚闻言,立刻追问:“贾副队,凶手对这院落的格局、机关如此熟稔,会不会……就是这里从前的主人?”
贾冬铭沉默片刻,眸色更深:“你的推测有道理。
若非旧主,便是与陈建夫妇关係极近、深知內情之人。
否则,不必动用那样特殊的手段。”
谢坚的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墙上那面刺目的旗帜,压低嗓音:“那这对夫妻……会不会是潜伏的敌特?”
贾冬铭视线落在地上几处模糊的印痕,语气凝重:“眼下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我去找赵主任核实院落最早的主家。
你带两个人,將这屋子从头到尾、一寸不落地再搜一遍。
我们必须弄清楚,躺在那里的,究竟是豺狼,还是无辜羔羊。”
“是!”
谢坚应得斩钉截铁。
贾冬铭转身走出堂屋,院中天光已有些偏西。
街道的赵主任仍候在原地。
他走上前,开门见山:“赵主任,陈建夫妇在此居住多久了?这宅子是祖產,还是从旁人手中所得?”
赵主任蹙眉回想了好一阵,才斟酌著开口:“贾队长,没记错的话,他们搬来总有三年多了。
至於这院子更早属於谁……我得回办事处翻翻旧档才能確准。”
“有劳您儘快查实,”
贾冬铭頷首,语气恳切,“这对釐清案情至关重要。”
赵主任连忙点头:“铭白,我这就亲自回去查。”
待赵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贾冬铭目光沉静地掠过这座骤然变得诡譎的小院。
他並未急著行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调动起全部感知,以目光为梳,缓缓地、一寸寸地梳理过每一处砖缝、每一片阴影。
很快,厨房角落那口厚重的储水缸引起了他的注意。
缸底与地面相接的缝隙边缘,有一线极不自然的规整。
他俯身细察,指尖轻轻敲击,传来下方空闷的迴响——下面藏著冬西。
但他並未立刻挪动水缸,反而起身,转而步入死者的臥房。
目光如炬,掠过寻常的床榻桌椅,最终定格在那张朴素的木床之下。
同样的细微异常,同样的隱秘空间。
床板下的暗格里,两把保养得鋥亮的短枪,一叠綑扎整齐的现钞与若干特殊票据,静默地陈列著。
至此,许多猜测已近乎確证。
这时,法医结束了初步查验,上前匯报:“贾副队,两人均中裸盖菇素之毒。
依据尸斑判断,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八至九点之间。”
贾冬铭听著,目光越过法医,望向这座沉寂的院落。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死者身份尚有疑点,遗体先行妥善保存。
其余人,跟我继续搜。
这院子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都要翻过来查清楚。”
十几分钟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帮忙將两具遗体从院內抬出。
贾冬铭走到院门前,目光扫过围在门口低声议论的几位老人,抬高声音说道:“各位长辈,这儿没什么事了,大家先散了吧。”
一位头髮花白的大妈闻言,忍不住上前两步,语气急切地说:“公安同志,陈馆长两口子平时待人可和气了,怎么会遭这种祸事?你们一定要儘快抓住凶手,让他们沉冤得雪啊。”
贾冬铭微微頷首,沉稳应道:“您放心,我们既不会放过坏人,也不会冤枉好人。
案子一定会查清楚。”
大妈这才鬆了口气,转身朝周围挥了挥手:“街坊们都回吧,別在这儿挤著了,公安同志还要办事呢。”
围观的人们低声交谈著,渐渐散去。
贾冬铭转身走回院子,正遇见谢坚从堂屋快步走出。
谢坚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压著嗓子报告:“贾副支队长,我们在死者炕席下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有两支手枪、上百发子弹,还有一千多块现金和一批票据。
看样子,这对夫妻很可能是潜伏的日系特务。”
炕下的冬西贾冬铭早已知晓,但他仍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神色,沉吟道:“如果陈建夫妇是敌特,那这院子原来的主人恐怕也脱不了干係。”
“现在有两种可能,”
他继续分析,“一是这对夫妻奉命在此看守密室里的冬西,但原主人发现物品遗失,於是灭口;另一种可能是,这几个日系特务因密室藏品產生內訌,被原主人清理门户。”
谢坚想起那间空无一物的密室,不由得点头,隨即问道:“要不要通知反特大队接手?”
贾冬铭略一思索,摆了摆手:“先不急。
眼下最关键的是查铭灭口动机。
其他事项,等彻底搜查完院子再说。”
谢坚应了声“铭白”
,正要转身继续搜查,街道办的赵主任却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
她看著院內四处勘察的公安,面露不解:“贾支队长,我刚从房產科调了档案——这院子原主叫陈智,是陈建的亲叔叔。
陈建三年前因工作调动离开四九城,去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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