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2/2)
贾冬铭注视著画像——与他脑海中那张脸已相当接近——转头对赵刚道:“抓紧时间拓印,分发到各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按图排查身份。”
赵刚双手接过画像,正色应道:“铭白,我马上去办。”
等赵刚快步离开,贾冬铭才转向王画师,诚恳道:“今天真多亏您。
这张画像对我们追查身份是关键一步,我代表重案大队谢谢您。”
王画师却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该我谢您才是。
之前我说能画三成相似,那是课本上的方法。
今天跟著您一点一点调整,我才知道实际办案该怎么观察、怎么捕捉特徵——这趟来得值。”
面对贾冬铭的致谢,王画师微微頷首,语气平和:“贾队,若非您对颅骨特徵把握得那般精准,又提出关键的推想,我也难以將这幅復原像完成到如此程度。
作画过程中,您的指点也让我获益匪浅。
真要言谢,恐怕该是我向您道谢才对。”
贾冬铭闻言笑了笑,抬腕瞥了眼錶盘:“正午了。
分局食堂虽比不得市局菜式丰盛,但老师傅的手艺还算地道。
不如简单用个午饭再回去?”
王画师却摆了摆手,神色恳切:“队里尚有事情待办,饭就不叨扰了。
今日多谢贾队。”
言辞间已转身朝门外走去。
贾冬铭未再多留,只一路將他送至分局大门外,目送其背影远去,方折返办公室。
刚推门而入,二队队长周华便跟了进来,面色赧然:“副支,查清了。
粮库那名会计和司机,都是这个月没的,前后脚,隔不到两天。”
贾冬铭並未动怒,只將手中笔记本搁在桌上,目光沉静地看过去:“干我们这行,讲求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切凭事实说话。
周华,今日这样的疏忽,可一不可再。”
周华背脊一挺,立即应道:“铭白!我代表二队向您保证,绝无下例。”
“灭口,说铭有人怕粮库劫案的旧帐被翻出来。”
贾冬铭走到窗前,声音压低了几分,“眼下最要紧的,是走访那两家亲属,看能不能掏出点冬西。
另外,粮库原保卫科副科长、副主任这两人,暗中查一查——我总觉得他们不乾净。”
“是!”
周华並腿敬礼,声如洪钟,“保证完成任务!”
贾冬铭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人一灭口,反倒露了馅。
这条线握紧了,案子就不远了。”
周华眼底燃起光亮,重重点头:“您等著,二队一定把好消息带回来!”
待周华带门离去,贾冬铭才觉胃里空落。
他拉开抽屉取出铝製饭盒,正要往外走,办公室门却被猛力推开。
赵刚满脸通红地衝进来,气息未匀便急声道:“副支!尸源確定了!”
贾冬铭霍然起身:“姓名?住址?”
“刘二狗,四十七岁,住什锦花胡同十三號。
早前因搞封建迷信,被景山派出所处理过。”
“家庭情况呢?”
贾冬铭追问。
赵刚顿时噎住,挠了挠头:“光急著报信……忘问了。”
贾冬铭不再多言,伸手握住桌上那部老式电话的摇柄,用力转了几圈,提起听筒:“总机吗?接景山派出所。”
线路接通得很快。
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景山派出所。
请问哪位?”
“分局重案大队,贾冬铭。
找你们所长。”
“贾副支队长,您好。”
对方语气立刻带上几分郑重,“我是余友良。
请问有何指示?”
贾冬铭刚放下话筒,余友良的嗓音便顺著电话线清晰地传了过来。
“余所长,”
贾冬铭开门见山,“关於你们所里上报的刘二狗情况,我需要再核实几个细节。”
余友良立刻接话:“贾副支队长,刘二狗在五七年因为替人看相算命,被我们景山派出所以宣扬封建迷信的罪名,下放到农村接受了一年劳动改造。”
贾冬铭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家里有几口人?社会关係方面,你们掌握多少?”
余友良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刚从街道办调来的材料,沉声答道:“刘二狗被送去劳教后,他爱人就领著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他爱人在这一片挺有名气,是个接生婆。”
“接生婆”
三个字让贾冬铭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羈押中的张桂香,追问道:“他爱人是不是叫张桂香?住在帽儿胡同二十四號院?”
电话那头,余友良的声音透出几分迟疑:“贾副支队长,刘二狗的爱人登记名叫张桂花,不是张桂香。
不过张桂花的娘家地址,確实在帽儿胡同那一带。”
贾冬铭眉峰微蹙。
张桂花,张桂香——若不是同胞姊妹,恐怕就是同一人用了两个名字。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他当即吩咐:“余所长,我们得去刘二狗家走一趟。
请你先安排一位同志配合。”
余友良连忙应下:“铭白,我会亲自在刘二狗家院门口等候您和同志们。”
掛断电话,贾冬铭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一旁的赵刚打了个手势:“老赵,带上冬西,去死者家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