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1/2)
贾章氏手里的针线没停,头也不抬地笑道:“秋月带著她妹子,领著棒耿、小鐺出去逛了。
你的早饭在锅里温著呢,快去吃了。”
贾冬铭“嗯”
了一声,想起工作指標已经分派下去,便顺口说道:“妈,今儿我閒著,槐华有我看著。
你抽空找人给我叔、还有大舅二舅捎个信儿,叫他们得空进城来一趟。”
贾章氏手上动作一顿,立刻铭白了儿子的意思,忙道:“这会儿邮递员老詹怕是出门送信了。
不碍事,等傍晚我就去他家一趟,托他铭儿个往乡下送信时,顺道把咱们的口信捎过去。”
贾冬铭听了,转身踱进厨房,掀开锅盖,就著灶台囫圇吃了些冬西。
撂下碗筷,他便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踱出了家门。
走到中院,只见傻柱蜷坐在一张矮竹凳上,咧著嘴,正看易忠海和刘海中在石桌旁楚河汉界地廝杀。
院子里的女人们也各自忙活著,水龙头边围著几个洗衣的,哗哗的水声伴著说笑;另有些坐在自家门前的光影里,不是拿著剪子裁布料,就是低头一针一线地纳著鞋底。
洗衣池边的妇人们正搓揉著衣衫,见贾冬铭从侧院出来,都抬脸笑著同他问好。
贾冬铭也温声应了,神色间不见半点倨傲。
傻柱原本猫在棋摊旁瞧热闹,听见人语便回了头,一眼望见贾冬铭,咧开嘴便唤:“冬铭哥,今儿太阳可晒屁股了才见你!这是要出门?”
贾冬铭含笑点头:“近来事杂,难得歇一日,便贪睡了片刻。
眼下时辰尚早,去街上走走,顺道捎些菜回来。”
那厢正捏著棋子沉吟的刘海中忽地插进话来:“冬铭啊,咱们爷们儿的本分是挣钱养家,灶台菜篮那些琐碎,合该归女人张罗。”
那时节,世道风气仍重男轻女,男子当家做主似是常理。
只看刘海中平日如何纵容长子、又將次子幼子当作受气包一般使唤,便知他骨子里仍浸著那套老旧的尊卑伦常。
贾冬铭却笑著摇了摇头:“二大爷,如今是新社会了。
领袖早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从前那套男主外女主內的老调,可不能再弹了。
咱们这些在机关里做事的人,尤其该带个头,给家里人、给街坊邻里做个榜样。
您若真想往前再进一步,这思想啊,可得先跟上时代。”
“进步”
二字像枚火星子,倏地点亮了刘海中的眼睛。
他连棋盘也顾不上了,急急探身:“冬铭,这话当真?只要我改改念头,往后……往后真有指望?”
贾冬铭见他这副殷切模样,笑意深了些:“二大爷,您不是天天听广播、读报纸么?那里头说的,可不比我清楚?”
刘海中一愣,脑中闪过收音机里鏗鏘的播报声,猛地一拍大腿:“是了是了!广播里是常提这个!我改,我一定改!往后定然紧跟指示,不断学习、不断改造!”
贾冬铭在巷弄里隨意转悠,不觉竟踱到了前门大街。
目光掠过街边铺面,一眼瞧见了那家曾与张毅相约的小酒馆。
掀帘进去,柜后的徐慧珍即刻认出了他,脸上绽出热络的笑:“同志,有些日子没见啦!今儿用点什么?”
“打二两酒,配两样爽口小菜就成。”
“您好坐,酒菜马上备好。”
许是休息日的缘故,馆子里人影绰绰。
贾冬铭寻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窗外市声熙攘,车马粼粼而过。
不多时,徐慧珍端著托盘近前,布好酒菜:“同志,您慢用。”
说罢便转身回了柜檯。
贾冬铭执起瓷壶,缓缓倾满一杯。
酒液清透,他握杯倚窗,望著街景,有一口没一口地浅酌。
正独享这片刻閒適,门帘又是一动。
进来的是个穿旗袍的女子,身段窈窕,眉眼间儘是风流韵致。
她眸光在店內轻扫一圈,便朝柜檯扬声道:“徐慧珍!打二两酒,一碟猪耳,一碟花生米!”
低头拨弄算盘的徐慧珍闻声抬头,见来人,眉梢带了讶色:“陈雪茹?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吹来喝酒了?”
陈雪茹闻言,脸上浮起一层慍色,撇了撇嘴:“上回不是同你说过,我想把后院赁下来么?住后院那人,消失了这些天,今早我才瞧见他回来,赶著去谈,结果连门都没叫开!”
徐慧珍一边取酒勺一边应道:“你先找地方坐,酒这就来。”
说者似无意,听者却有心。
贾冬铭指节微微一顿——雪茹绸缎庄的后院?他眸色沉了沉,想起某些潜藏在市井烟火下的暗影。
绸缎庄后院那扇门,贾冬铭上回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积著一层薄灰。
没想到才隔了这些日子,那幽灵似的影子竟又飘了回来。
陈雪茹跨进门槛,目光习惯性地朝老位置扫去,那张她常坐的方桌旁却坐著个生面孔。
再往四下里一望,竟没有一张空椅子。
她脚步顿了顿,便朝窗边那张桌子走去。
桌旁的男人正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显然心思不在这闹哄哄的酒馆里。
“劳驾,”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软软地递过去,“这儿有人么?方便拼个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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