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2/2)
叶志刚推开院门时,斜阳正把石板地染成暖金色。
在墙角玩石子的小天猛一抬头,眼睛顿时亮了,撒开腿就往屋里奔,脆生生的喊声划破了院里的寂静:“娘!姐!爹回来了!”
屋里窸窣一阵响动,门帘被猛地掀开。
叶母扶著门框站定,目光落在丈夫身上时,嘴唇颤了颤,话还没出口,眼圈先红了。”你可算……可算到家了。”
她声音里压著哽咽,像紧绷的弦。
叶志刚避开妻子的目光,喉咙有些发乾。
他伸手搓了搓脸,才挤出句话:“晚饭……备好了么?跑了一天,肚子里空落落的。”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叶母慌忙用袖口抹了抹眼角,转身往灶间走,步子急急的。
里屋门帘又是一动。
叶秀走出来,人清瘦得厉害,衣裳显得空荡荡的。
她望著父亲,只轻轻唤了声“爸”
,声音便哽住了。
叶志刚心头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他低下头,声音发闷:“是爸没用……本想给你弄点好的,结果冬西没寻著,反倒累得你们娘俩担惊受怕。”
“爸,”
叶秀稳了稳气息,走近两步,“这回真多亏秋月姐。
她託了人说话,您才能全须全尾地回家。
听说……厂保卫科也去领人了。”
这话像根针,刺得叶志刚一个激灵。
他想起白天在里头,瞧见同车间的老李被叫出去,当时还纳闷,这会儿全铭白了——那不是放人,是交到厂里了。
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
“是该谢,”
他重重吐了口气,语气郑重起来,“等秋月姑娘回来,咱们得正经道个谢。”
叶秀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秋月姐特意嘱咐了,若有人问起,只说您是叫公安误会了才带去的,查清楚便让回了。
尤其……別提您去过那地方。”
“我懂。”
叶志刚神色肃然,“人家姑娘这般护著咱们,咱不能昧良心。”
***
四合院门前,贾冬铭推著自行车进了门洞。
前院石榴树下,阎步贵正提著水壶浇花,闻声转过头,目光在他空著的手边停了停:“贾处长,今儿车没骑进来?”
“晚上还得出去一趟,就搁外头了。”
贾冬铭笑著应了句,脚下未停,径直穿过垂花门。
院里槐荫下,贾章氏正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瞧见他便抬了头:“冬铭啊,车呢?”
“妈,晚上有个应酬,回来先说一声,不在家吃了。”
他话音未落,西头老屋的门“哐当”
一响,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似的衝出来,直扑到他腿边。
“大伯!大伯回来啦!”
小鐺仰著脸,短短的手臂张开,眼睛亮晶晶的。
贾冬铭弯身一把將小丫头捞起来,顺势举了举,逗她:“是想大伯,还是想大伯兜里的糖呀?”
小鐺搂住他的脖子,吃吃地笑,小脑袋蹭著他肩膀:“都想!想大伯,也想糖糖!”
堂屋门帘这时候掀开了。
林秋月从里头走出来,手上还沾著些麵粉,见著他便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冬铭哥回来了。”
贾冬铭在厨房门口遇见林秋月,顺手將公文包递过去。”晚上有应酬,不必等我吃饭。”
他顿了顿,“若是回来得晚,门別閂死。”
暮色初降时,贾冬铭蹬著自行车停在鸿宾楼前。
陈雪茹正立在雕花门廊下张望,见他来了,眼角便漾开笑意。
“让你久候了。”
他单脚支地,语气里带著歉意。
“我也才到。”
陈雪茹的声音轻快得像檐角晃动的风铃。
跑堂引著二人穿过喧闹的大堂,拐进一处垂著竹帘的雅间。
甫一落座,陈雪茹便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頷首:“照先前订的席面上吧。”
那服务员踌躇片刻,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转:“同志,您点的可是整桌宴席的规格……”
“不妨事。”
陈雪茹指尖拂过青瓷杯沿,“吃不完的自然会带走。”
待人退出后,贾冬铭才挑起眉梢:“你这是把鸿宾楼的菜谱全点了一遍?”
“不过拣几样招牌罢了。”
陈雪茹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报出七八道菜名,什么浓汤鱼翅、葱烧海参,字字珠璣似的从她唇间滚落。
贾冬铭听得新奇:“白蹦鱼丁倒能想见模样,可这芫爆散丹——”
“就是羊肚丝配香菜急火快炒。”
陈雪茹执壶为他斟茶,“名字取得雅致,食材倒是市井。
听说掌勺的师傅是周老亲自从天津请来的,想必有些独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