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2/2)
黄丽梅乐呵呵地举起盛著汽水的杯子:“冬铭,妈以茶代酒啦。
妈就盼著你们小两口加把劲,让我早点抱上外孙呢。”
“姐!妈说得对,我可早就想当小姨了,你们今年可得让我如愿呀!”
林秋雨眨著眼睛,冲脸颊微红的林秋月起鬨道。
林秋华待贾冬铭饮尽杯中酒,便接过酒壶,为他和林秋月重新斟上。
她举杯向黄冬方夫妇道:“小舅,舅妈,我也敬二位一杯,祝新年顺遂,安康美满。”
敬完舅舅舅妈,她又转身向贾冬铭与林秋月敬了一杯。
许是平日少饮,两杯下肚,林秋华双颊已染上薄红,像敷了层淡淡的胭脂。
这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待眾人放下碗筷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送走了黄冬方一家,贾冬铭转身对林秋月低语几句,便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胡同里的薄雪,朝著轧钢厂的方向去了。
林秋雨从窗边收回视线,凑到姐姐身旁小声问:“姐,姐夫怎么自己走了?是不是……生咱们家的气了?”
林秋月正低头收拾桌上的茶碗,闻言笑了笑:“厂里保卫科过年也得有人盯著,他是去查岗的。”
她將几只洗净的杯子倒扣在竹筐里,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说想去我们那儿住两天?今天只骑了一辆车来,三个人怎么回去?”
林秋雨这才鬆了口气,隨即撇了撇嘴:“我就说大舅他们突然上门准没好事——看吧,让我猜著了。”
提起黄南方,林秋月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终究没接这话茬,只压低声音说:“妈今天心里不好受,你待会儿別提那家人,更別说什么『黄鼠狼』之类的话。”
林秋雨愣了愣,想起母亲和黄南方终究是亲兄妹,脸上掠过一丝赧然,轻轻“嗯”
了一声。
*
车轮在积雪未化的巷子里拐了几个弯,停在一处青砖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著,锁头掛在门环上轻轻晃动。
贾冬铭推门进去时,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唱腔正从堂屋里飘出来。
“冬铭哥?”
娄晓娥从屋內探出身,眼里闪过惊喜,“你不是去岳母家了吗?”
贾冬铭反手合上院门,掸了掸肩头的雪沫:“原本想给你留个字条,让你初六过来一趟——倒是巧了。”
娄晓娥关掉唱机,屋里忽然静下来。
她眨了眨眼:“初六?有什么事吗?”
“铭天会有两个人搬进这院子,以后跟著你。”
贾冬铭走到桌前,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等你去香港的时候,他们一路护送,到了那边也会照应你的起居。”
“可我父亲那边已经安排了旧日的护卫……”
娄晓娥微微蹙眉,“大哥二哥早几年就去香港打点了,住处也是现成的,何必再麻烦你找人?”
贾冬铭望向她。
窗欞外的天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脸颊投下一道柔软的阴影。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你从前说过,你两位兄长都是正房所出,你母亲不过是侧室。
等到了香港,长房那边会如何待你们母女,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当年嫁许达茂是为什么,你总还记得。
到了香港,若是娄先生又想借婚事攀附什么人,你当如何?”
娄晓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生在这样的人家,自幼见惯了后宅里的眉眼高低,也铭白自己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那些她不愿细想的可能,此刻被贾冬铭一字一句摊在眼前。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发白,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冬铭哥……那我该怎么办?”
贾冬铭望著娄晓娥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色,不由得笑了笑,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傻娥子,你只管放心。
自打你说要去香江那天起,我这头便没閒著,那头的一切都已打点妥当。”
“在那边给你备了处院子,临海,清静。
娄家若有什么叫你不如意的,或是有谁想勉强你,你只消给跟著你去的人递个眼色,她们自会接你过去。
那儿有人照料你起居,万事不用看人脸色。
这样一来,你手里有底气,便不必受制於人,想做些什么,也由得自己心意。”
娄晓娥听得怔住了,一双杏眼圆睁著看他。”香江的宅子……冬铭哥,都说那儿寸土寸金,你哪来这样大的手笔?”
贾冬铭嘴角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稳妥的倚仗。”晓娥,娄家是富贵,可你男人我的家底,未必就薄了。
究竟多少,眼下还不便细说,你信我就是。”
这话叫娄晓娥心头一震。
她是晓得自家几分底细的,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比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攥紧了指尖,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的轻颤:“可你……你不是才从部队回来不久?这钱財……”
“怎么来的,你別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