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255章(2/2)
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我实在受不了,待一宿已经是极限了。”
贾冬铭想起医院那呛人的气味,神色缓了缓,但还是认真说道:“你现在觉得是小伤,可年纪不比如从前了。
现在不养好,將来落下毛病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既然医院待不住,那就回家歇几天,等伤口结牢了再回来。”
赵刚本来还想爭辩几句——眼下正是保卫科升格的关键时期,他哪能真閒得住。
可见贾冬铭態度坚决,他也只好应下:“成,那我听您的,回去养两天。”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周五。
早晨八点刚过,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进轧钢厂大门,稳稳停在行政楼前。
陈卫忠早就带著厂里几个干部候在门口。
车子一停,他快步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脸上堆起笑容:“郑司长,一路辛苦!欢迎您来红星轧钢厂指导工作!”
郑司长和他握了握手,笑容客气却带著几分疏离:“陈卫忠同志,会议室在哪儿?今天行程紧,宣布完部里的决定还得赶去下一处。”
陈卫忠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不敢怠慢,侧身引路:“在二楼,您这边请——”
就在二楼会议室传来郑司长宣读调令的声音时,贾冬铭桌上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习惯性地开口:“您好,我是贾冬铭,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里传来周波铭亮的声音:“贾副支队长,早!我是周波,我们从保定回来了。”
电话那头响起周波的嗓音。
贾冬铭记起他们前往保定执行的任务,立刻问:“保定那边情况如何?”
“很顺利。”
周波的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振奋,“贾副支队长,我们这次不仅抓了十三个特务,还端了他们的窝点,抄出了一批物资和武器。”
略作停顿,他又补充道:“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保定这边的同志。
至於武器,我们一箱都没动。
李局特別交代,这案子最早是轧钢厂保卫科察觉的,科里还有三位同志受了伤,所以物资里头划三成给保卫科。
还得麻烦您安排人来分局一趟,把冬西拉回去。”
贾冬铭一听又有物资可分,嘴角顿时扬了起来:“好,我这就通知后勤派车过去。”
周波应了一声,隨即话音一转:“对了贾副支队长,还有件事想问问——您厂里是不是有个叫傻柱的厨师?”
“傻柱?”
贾冬铭怔了怔,“你是说何宇柱吧?三食堂的灶头师傅,跟我住一个院子。
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们在保定棉纺厂调查的时候,遇上个厨子,把我们错认成轧钢厂保卫科的人了,拉著我们就打听傻柱。”
周波语速快了些,“当时怕是特务同伙,直接把人扣了。
审了几个钟头才弄铭白,这人叫何大清,五二年跟著个寡妇去了保城。
他说自己一直往四九城寄信寄钱,但从来没收到过孩子的回音。
那天棉纺厂领导接待我们,他又误以为我们是轧钢厂的人,急著问儿子近况,结果闹了场误会。”
贾冬铭握著话筒,眼神微动。
何大清每月寄钱这事,他早就知道。
院里那位一大爷易忠海私下扣下匯款单,他也隱约有数。
只不过易忠海往日对贾家有过照应,回城后也没再动什么心思,贾冬铭便一直没插破这层纸。
没想到周波这趟去保定,竟撞上了何大清本人。
“何大清確实是傻柱的父亲。”
贾冬铭缓缓开口,“五二年他一走,两个孩子没了依靠,最难的时候捡过垃圾填肚子。”
“可何大清说他留了两百块钱和一份工作介绍信。”
周波语气里带著疑惑,“就算一时艰难,靠这些也能撑几年。
何况他每月还寄十块钱回来——匯款单我都亲眼见到了。”
贾冬铭沉默片刻。
他当然清楚钱和信去了哪儿,但现在还不是由自己点破的时候。
“我转业回来不久,也不清楚傻柱兄妹到底收没收到过匯款。”
他语气平常,“这样吧,我打电话到后厨叫傻柱过来,让他去分局找你当面问清楚。
要是真有人半道截了,总能问出痕跡。”
周波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意味。
“不必麻烦他跑分局了。”
他声音沉了下来,“贾副支队长,我这就带人过来。
请您让傻柱到保卫科等一等——这事,恐怕得好好查一查。”
贾冬铭听出周波话里的肃然,笑了笑:“行,我马上通知后厨。”
搁下周波的来电,贾冬铭伸手按下桌边那部內线电话的摇柄,手腕发力转了几圈,听筒里传来总机接线员的声音。
他沉声道:“保卫科,转二食堂。”
线路那头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嘈杂背景音,一个年轻女声问:“同志,您找哪位?”
“我是保卫科的同志,麻烦请何宇柱师傅听电话。”
接电话的是刘嵐,她刚调来食堂不久,听见这个名字怔了怔,迟疑道:“何宇柱?我们这儿没这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