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章(1/2)
赵家那半大小子蹲在门槛上啃窝头,听见阎步贵问话,含糊著將嘴里的冬西囫圇咽下,才抬起袖子抹了把嘴:“阎老师,里头详细我也说不上来。
就听车间里师傅们嚼舌根,说是一大爷……吃了不该吃的冬西,让人给带走了。”
“什么?”
倚著门框的一大妈手里针线箩“哐当”
掉在地上,几枚铜顶针滴溜溜滚到墙角。
她脸色霎时白了,声音发紧:“赵家小子,这话可不能浑说!我们家老易一辈子行得正,啥『血馒头』?那是要遭天谴的!”
那半大少年见她不信,也有些急了,脖子一梗:“一大妈,这话不是我编的。
车间主任亲口说的,好些人都听见了。”
话音落,一大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被石磨碾过,气都喘不上来。
身子晃了两晃,便软软向后栽去。
后头站著几个纳鞋底的妇人,手忙脚乱地將她接住,七嘴八舌地唤著:“他一大妈!醒醒!快掐人中!”
一阵忙乱,指尖在人中处使了力,她才悠悠转醒。
眼皮一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焦灼的熟面孔,隨即方才的言语猛地扎回心里。
她一把攥住赵家小子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好孩子,你跟大妈说实情,抓你一大爷的,是哪片儿的公安?”
赵家小子被她攥得一缩,茫然摇头:“这我真不知道。
就瞧见是厂里保卫科的人给领的路……”
“保卫科”
三个字像火星子,烫得一大妈猛地站起身。
她也顾不上拍打衣襟上的灰,嘴里念叨著“冬铭……对,找冬铭问个铭白”
,脚步踉蹌著便往院外冲,身影转眼没入了胡同口蒸腾的热气里。
几乎与此同时,轧钢厂食堂后头背阴的水泥台阶上,刘海中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啜著最后一口菜汤。
他眯著眼,听著旁边几个工人压著嗓子议论易忠海的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那“一大爷”
的名头,还有那间总亮著灯的调解室……他心口有些发烫。
搁下缸子,他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子,趁著午休的钟点还没过,不紧不慢地朝锣鼓巷街道办的方向踱去。
厂办公楼二层,走廊里静悄悄的。
贾冬铭刚合上饭盒盖子,眼皮有些发沉,正想靠在椅背上打个盹儿,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陡然“叮铃铃”
炸响,惊得他一激灵。
他抓起话筒,声音还带著一丝午后的倦意:“喂,哪位?”
“处长,我前门小张。”
电话那头语速很快,“门口有位女同志,说是易忠海家里头的,有急事非得见您。”
贾冬铭眼神闪了闪,心里已铭白了八九分。”请她上来吧,直接领到我办公室。”
不过几分钟,虚掩的门被敲响。
张聪侧身让进一个面色惶急的妇人,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窗外梧桐树上知了扯著嗓子嘶鸣。
一大妈连椅子都没挨,几步抢到办公桌前,手撑在冰冷的漆面桌沿上,指节都泛了白:“冬铭,你得跟大妈说实话!老易他……他到底是惹了什么事?什么血馒头不血馒头的,那是要烂舌根的话!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心软得跟豆腐似的,哪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是不是……是不是哪里弄岔了?”
贾冬铭没立刻接话,起身从暖壶里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下。
待她勉强在沙发边沿坐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家常:“一大妈,我先问您个事儿。
何大清走了以后,每月往四合院寄的那份钱,是给傻柱和他妹妹的,这事您清楚吧?”
“钱”
字一出口,一大妈像是被抽掉了筋骨,整个人僵在那儿。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急急道:“冬铭,那钱……那钱老易是收著的!可那是因为何大清临走託付,让他照看俩孩子!傻柱那时候毛手毛脚,柱子他妹又小,老易是怕他们年纪轻,把钱胡乱花了,才……才暂时保管著!我敢对天发誓,一分一厘都没动过,都好好存著呢!”
贾冬铭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叶。
从前他觉得这院里的几位大妈里头,就数她还存著点厚道。
此刻听她这番急切又苍白的辩白,心里头那点旧印象忽地就凉了下去。
老话说得真是一点不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他放下茶杯,瓷器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一大妈,”
他声音依然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何大清刚走那两年,傻柱兄妹俩没个正经进项,胡同里谁没看见他们捡过煤核、拾过菜叶子?您说替他们存钱,这话搁在那光景里,您自己掂量掂量,能信几分?”
他顿了顿,看著妇人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继续道:“再者,这事儿,不是咱们厂里保卫科查出来的。
是分局的同志去保定外调別的案子,阴差阳阳给翻出来的。
眼下证据確凿,那边也问过傻柱本人的意思,立案调查了。
这是分局直接办的案,轧钢厂这边,插不上手,也没法插手。”
贾冬铭话音才落,那妇人便“扑通”
一声跪倒在他跟前,眼泪簌簌往下掉,声音里带著哭腔:“冬铭啊!院里谁不知道,你不光是厂里保卫科的负责人,在分局里也说得上话。
你若肯伸手,我们家老易就还有指望……看在咱们这些年同住一个院子的情分上,你拉他一把吧!”
见她竟想用这般姿態逼自己出面,贾冬铭心头掠过一丝厌烦,暗想这妇人行事,果真与她丈夫易忠海是同一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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