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章(2/2)
一旁姓陈的年轻公安忽然蹲下身,从尘土中拾起一截暗沉的金属丝,“应当是郑铭他们遗下的。”
杨凯华急忙上前:“在哪儿?”
小陈將铁丝递上。
贾冬铭接过,指尖拂过那冰凉的表面,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他们用这铁丝开了门,以为无用便丟弃了。
重新顶门时,大概没想到我们也会用同样的法子。”
有了工具,眾人便依样施为。
推门、送绳、套石、顶撬……一番协力之后,那扇白玉般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向里盪开。
踏入地宫,贾冬铭双目如鹰,扫过这幽暗而广阔的空间。
百坪见方的墓室沉寂如古井,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整个地宫空旷得令人心悸,唯有两口敞开的棺槨与一方青石祭台静默矗立,除此之外,所有能搬走的物件早已不见踪影。
贾冬铭立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布满尘埃的地面——他並非在寻找同伴的足跡,而是悄然发动了“鹰眼”
。
火光摇曳间,他忽然脊背一凉:原来脚下这座地宫並非终点,其下竟还沉著一座更为深邃、规模骇人的陵寢。
周华举著火把,怔怔地望著空无一物的墓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墓主生前究竟造了多少孽?连坟塋都被搬得如此乾净!”
这话却叫贾冬铭心头一动,驀地想起那位以盗墓闻名的梟雄曹操。
曹操生前掘冢无数,惧人报復,便在冀州一带布下七十二座疑冢。
后世考古虽证其多为北朝墓群,真数远不止此,但这“疑冢”
之计,却深植於盗墓与反盗墓的千年博弈之中。
眼前的空荡地宫,会不会也是一处疑冢?
贾冬铭眼神渐亮。
若真是李过所为——那位深得闯王信任、专司藏宝的摸金校尉——他大可故意搬空此地,偽装成早已被盗的模样,以掩盖真正宝藏的所在。
而下方那座隱陵,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各位,”
贾冬铭忽然开口,声音在地宫中幽幽迴荡,“可曾听说过曹操的七十二疑冢?”
一旁的杨凯华正自惊疑,闻言猛地转头:“贾处长的意思是……这里並非真墓?可若是疑冢,为何连件像样的陪葬品都不留?这未免太过刻意。”
贾冬铭却微微一笑,反问道:“杨队可还记得,李家在建国前是做哪一行的?”
“摸金校尉,”
杨凯华答得毫不犹豫,“南派以李家为尊,北派则听张三链子的。
卷宗里写得铭白。”
“不错。
李过既是摸金一脉的高手,寻常疑冢岂能瞒得过他?你我在此未见郑铭半分踪跡,便是铭证。”
贾冬铭缓步走向祭台,火光將他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闯王当年为筹军餉,暗中组建过一支掘陵队伍,首领便是李过。
他选此地藏宝,不仅因其隱蔽,更因这里有『墓中墓』之局。
至於此地为何空无一物——不过是他故布疑阵,要叫人以为此墓早已被劫掠一空罢了。”
一名年轻干警听得入神,急忙追问:“那真正的地宫入口究竟在何处?”
贾冬铭將手中火把一举,光晕恰恰笼住祭台前一片凌乱的尘印。
“看这些脚印,”
他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若我猜得不错,入口就在祭台之下。”
杨凯华疾步上前,俯身细看,果然见尘灰间留著几枚模糊的鞋印。
他长舒一口气,嘆道:“幸亏这墓几十年无人踏入,郑铭又走得匆忙,才留下这点痕跡。
否则以我等之能,怕是一辈子也寻不到这门径。”
贾冬铭却摇头道:“找到入口只是第一步。
如何开启机关,才是眼下难题。
诸位先退回地宫门口,容我循这些痕跡,寻一寻那启门的枢纽。”
眾人依言退后,只见他独自立於祭台之前,身影在火光中凝如石像,唯有双目灼灼,似要穿透砖石,窥破这座百年迷局深埋的所有秘密。
眾人对贾冬铭的眼力深信不疑。
一听他发话,便迅速沿来路撤回偽地宫的入口。
待所有人退至门外,贾冬铭方凝神望向那座祭台,双眸微烁,如鹰隼般细细扫视台面与周遭的构造。
很快,他察觉一丝异样——一条暗链自祭台后方悄然延伸,没入不远处那具棺槨的阴影之中。
机关的关键,正在棺內。
贾冬铭並未急著动作。
他先举火环视地宫四壁,又仰首查看穹顶,確认再无其他埋伏后,才缓步走向棺槨。
棺盖早已敞开,经年累月,连腐朽的气息也散得淡了。
他俯身看去,一具白骨静臥其中,而在骸骨的脊背下方,隱约透出金属的冷光。
他故意將火把在棺內来回照了许久,方才从行囊中取出一副手套。
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他伸手探入棺底,指尖触到一处坚硬的凸起。
“咔噠——”
一声轻响自祭台方向传来。
石台缓缓沉降,地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一道向下的石阶在火光中渐渐显形。
“贾处长真是神了!仅凭郑铭那伙人留下的脚印,就找到了陵墓的入口。”
一名公安忍不住低声讚嘆,眾人脸上都浮起振奋之色。
火把依次点燃,光影摇曳著落向地下通道。
石阶尽头,是一条两侧佇立兵俑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