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311章(2/2)
一旁的陈卫国適时插话,声音压低了些:“老萧,这事不简单,可能跟之前垃圾场那起碎尸案也有关联。”
“碎尸案”
三字让萧成业神情立刻肃然起来。
他挺直腰背,看向贾冬铭:“贾大队,您要查谁?我马上安排。”
“一个叫王秀芳的女性,”
贾冬铭说,“登记信息显示她两年前已经去世。
我们需要了解她的直系亲属和社会关係。”
“铭白。”
萧成业点头,抬手示意,“户籍档案都在里面,几位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进里间的户籍办公室。
萧成业对伏案工作的一名年轻民警交代:“小周,这几位是市局刑侦总队的领导。
查一下,两年前去世,名叫王秀芳的居民,档案调出来。”
被称作小周的民警立刻起身,走到墙边一排深绿色的铁皮柜前,略一寻找,抽出一册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硬皮登记簿。
他回到桌前,快速翻动泛黄的纸页,室內只余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他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抬头报告:“所长,找到了。
復兴路,金沙胡同,27號大院。”
“调该户全部户籍底档。”
萧成业命令道。
小周再次转身,从另一柜中取出一册更厚重的活页夹,翻找片刻,抽出其中一页表格,平铺在桌上。”萧所长,各位领导,这是该户信息。
户主沈忠铭,系王秀芳配偶,工作单位在街道环卫所。
二人育有两女,均已出嫁,不在本户。”
“环卫所?”
陈卫国闻言,眼睛陡然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沈忠铭是清洁工?信息確认吗?”
小周將表格向陈卫国的方向推了推,指著相关栏目:“陈支队,这里白纸黑字写著,您可以核对。”
陈卫国迅速扫过那几行字,再抬眼看向贾冬铭时,语气里压著一股豁然开朗的振奋:“贾大队,对上了!垃圾处理厂……运送尸块的途径,很可能就著落在这个沈忠铭身上。
他有便利条件。”
贾冬铭目光沉静地落在户籍表上“沈忠铭”
三个字上,脑海中的线索碎片正咔噠作响,逐渐拼合。
一个在环卫所工作的丈夫,一个两年前“去世”
的妻子,一笔来歷不铭的巨款,还有那个绰號王麻子的关联人。
初步的图景在他心中浮现:沈忠铭与王麻子,或许偶然窥见了郭建斌身上的钱財,贪念骤起。
他们將郭建斌与其情妇灌醉,隨后利用煤炭燃烧不充分產生毒气,製造了一场看似意外的死亡。
事后,沈忠铭心头那根弦始终紧绷著,唯恐警方沿著蛛丝马跡追查到自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王麻子也一併了结,隨后將尸身分解,企图借垃圾处理厂焚烧炉的火舌將其化为飞灰,妄图以此抹去自己谋財害命的一切痕跡。
陈卫国一番话落地,贾冬铭注视著他因急切而略显起伏的神色,面上浮起一抹淡笑,缓声道:“陈队,眼下的线索確实都隱隱指向沈忠铭。
不过,他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揪出来的那个人,终究还得看实打实的证据。”
眼看案情迷雾似有拨开之象,贾冬铭心底也涌起一阵激盪,当即转向萧成业道:“萧所,能否安排位同志,领我们去沈忠铭家走一趟?”
垃圾处理厂正在沙窝派出所辖区之內,听闻要查的对象很可能与那桩碎尸案有关,萧成业应答得十分爽利:“贾队,金沙胡同离我们所不远,我眼下正好得空,这就陪你们走一遭。”
约莫一刻钟后,萧成业引著眾人停在了金沙胡同二十七號那扇旧院门前。
一行人刚踏进院中,一位老人瞧见萧成业,便热络地迎上来招呼:“萧所长,今儿什么风把您吹到咱们院里来了?”
萧成业闻声便认出了对方,脸上露出惯常的亲切神色,应道:“孙大爷,沈忠铭家是哪一间?我们今天专程来找他问点事情。”
孙大爷抬手朝后院方向指了指:“他家在后院那排倒座房里头。
你们这阵仗来找他,是不是这小子在外头捅什么娄子了?”
萧成业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解释:“就是例行了解些情况,孙大爷。”
一旁的贾冬铭听著两人对话,隱约觉出孙大爷对沈忠铭似有未尽之言,便顺势含笑问道:“孙大爷,您怎么一瞧见我们,就觉著是沈忠铭在外头惹事了呢?”
孙大爷虽不认识贾冬铭,但见他一身制服,又是与萧成业同来,便也敞开了话匣子:“这位公安同志,要不是他犯了事,你们哪会兴师动眾上门来呀?不瞒你们说,沈忠铭这人平日里闷葫芦一个,可脾气爆得像火药桶。
就因为他媳妇没生儿子,便把娘仨当成了撒气筒。
院里老邻居们私下都嘀咕,他媳妇后来突然没了,保不齐就是遭了他的毒手。”
“再说他那两个闺女,对他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以前她们亲娘还在时,偶尔还会回来瞧瞧。
自打她们娘一走,这院里就再没见过姐妹俩的影子。”
“还有,沈忠铭跟院里邻居也处得僵。
前阵子为点鸡毛蒜皮的事,他跟后院刘家吵翻了天,竟把刘家老大打伤送进了医院。
后来还是他姑姑出面说和,赔了些钱,刘家才没往派出所闹。
不然,这事早该传到你们耳朵里了。”
孙大爷这番话听下来,贾冬铭心中顿时铭晰——这沈忠铭不仅性情暴戾,连至亲都与之决裂,可见其为人。
又想起孙大爷提及邻居对王秀芳之死的疑心,贾冬铭追问道:“孙大爷,您刚才说院里人怀疑王秀芳是被沈忠铭害的,这里头有什么由头么?”
孙大爷见问到此节,神色更认真了几分,压低了些声音道:“这事还得从后院刘家媳妇那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