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未必(2/2)
面对这色界高手的全力一击,广缘方才气血翻腾未平,仓促之间只能勉力运起残存真气,双臂交叉护於胸前,硬接这一拳。
“砰——!!!”
金色拳罡结结实实轰在广缘双臂之上!
护体黑气应声碎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广缘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山壁上,又滚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剧痛席捲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
江湖上最令人感到无力的,莫过於被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彻底碾压,挣扎都显得徒劳。
无论你是对是错,无论你有没有道理。
陆飞也被他最严厉的“父亲“奇捕头一掌劈在肩头,,闷哼一声,踉蹌著摔倒在广缘身旁。
他咳出一口血沫,看著同样狼狈的广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贼禿驴……看来这次,咱们哥俩是真的栽了,插翅难逃。”
“未必!”
广缘强忍周身剧痛,左手撑地,右手却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那面被厚布包裹、还糊著泥土的八角铜镜。
他动作迅捷,三两下抖开布帛,手腕一振,镜面上湿冷的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光隱隱泛著幽光的铜质镜面。
陆飞见状,脸色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扭过身去,死死闭紧双眼,
广缘却毫不犹豫,將清理过的镜面猛地抬起,正对著前方步步紧逼的慧明、奇捕头以及那位金刚寺的空性和尚!
清冷的铜镜,在荒野夜色中,仿佛一个沉默而诡异的眼睛。
“孽障!死到临头,还要什么把戏?!”慧明见广缘不束手就擒,反而掏出一面古怪铜镜,心头更怒,厉声呵斥。
但他身为戒律首座,行事谨慎,脚步也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凌厉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面镜子。
恰在此时,一直被薄云遮蔽的月亮,悄然探出了头。
清冽如水的月光,无声地洒落下来,恰好有一部分,落在了广缘手中那微微倾斜的铜镜镜面之上。
嗡!
镜面似乎极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並未折射出白日的惑人金光,反而將月光转化为一种更加清冷的辉晕,柔和地瀰漫开来,恰好笼罩了前方三人的视野。
慧明、奇捕头、空性三人,几乎同时在那朦朧的镜面清辉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不仅仅是倒影。
奇捕头一个恍惚,看到自己的兄长郝丹与自己的义弟左钱塘。
“你们……”奇捕头看著许多年没有见的两位兄弟,忍不住向多看一眼。
这是他心中的遗憾。
当年,他们与义兄郝丹、义弟左钱塘三人都是曇花县的捕快。
他们满心热血,先要除暴安良。
但是官场之中比他们想像中的黑暗,他当时並不明白,在江湖上做好人,就要比坏人更懂得算计,更懂得手段。
所以,三个捕快只有他成了奇捕头,而他的义兄义弟则已经家破人亡,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