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为这些人,本来就不乾净。(1/2)
袁崇焕案,满朝爭论半年,可有一人像陈志远那样,把辽东防务的实情一条条列出来?
晋商之事,那么多官员力保,可有一人去实地查过,那些商队到底运了什么出关?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会吵,只会爭,只会说空话。
而陈志远,一个七品编修,告假一个月自费去辽东,就能把烽燧损坏多少、军屯荒废几成查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
朱由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用。
这个人確实有用。
他看问题的角度,和朝中那些大臣都不一样。
他不说空话,不引经据典,就摆事实,列数字。
虽然有时候话说得难听,但至少……真实。
可也正是因为真实,才危险。
晋商之事,牵扯太广了。
宣府总兵、大同总兵、山西巡抚,都可能牵扯其中。
还有朝中那些为晋商说话的官员——郑三俊、张继孟、侯恂……
这些人背后,又站著谁?
如果真如陈志远所说,晋商在资敌,那这些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晋商说话,还是……知情不报?
甚至,参与其中?
朱由检不敢想下去。
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见底。
而现在,山西流贼又起。
这个时候,如果大张旗鼓查晋商,如果牵扯到宣府、大同的將帅,如果引发边军动盪……
那山西就真的完了。
流贼从西边来,边军从东边乱,山西腹背受敌,瞬间就会成为第二个陕西。
不能冒这个险。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敲击著,越来越快。
晋商要查,但不能让陈志远查。
这个人太直,太硬,不懂得迂迴。
让他去查,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一定会打草惊蛇。
“王承恩。”朱由检开口。
“奴婢在。”王承恩从阴影中走出来。
“擬旨。”
“第一,晋商之事,改由锦衣卫指挥僉事骆养性全权负责,密查暗访,不得声张。限期十日,直报於朕。”
“第二,翰林院编修陈志远,不必参与此案,回翰林院照常供职。”
王承恩愣了一下:“皇爷,不让陈编修参与了?”
“不让他参与了。”朱由检顿了顿。
“告诉他,朕念他献策有功,擢升为翰林院修撰,正六品。让他安心修史。”
这是明升暗降。
翰林院修撰,虽然品级高了,但仍是清閒衙门,仍是修史撰文。
离真正的权力中心,反而更远了。
王承恩明白了。
皇帝既觉得陈志远有用,又不敢用他。
所以给他升个官,安抚一下,然后把他晾起来。
“奴婢这就去传旨。”
“等等。”朱由检叫住他。
“皇爷还有何吩咐?”
“告诉陈志远,”朱由检沉吟片刻。
“他的那份《辽东边务暨袁案析疑疏》,朕看了三遍。”
“其中有些见解,確有可取之处。让他……多读史,多修史。將来,朕或许还有用他之处。”
这是给个甜枣,也是留条后路。
王承恩躬身:“奴婢明白。”
翰林院直房。
陈志远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一张白纸。
纸上写著八个名字: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
每个名字下面,他都列了几条线索。
范永斗:去年十一月,曾一次性购入硫磺三百石,用途不明。
王登库:与宣府总兵王承胤有姻亲关係,其商队出入张家口,守关军吏从不详查。
靳良玉:崇禎元年至二年,名下商队出关记录四十七次,归来时车辆重量变化异常。
这些线索,有些是他“亲眼所见”,有些是他根据后世史料反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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