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懂这里的弯弯绕。(1/2)
陈志远必须抓紧时间。
他睁开眼睛,铺开纸,提笔写下一份条陈。
是请求提审袁崇焕的条陈。
按制,袁崇焕是钦犯,关在詔狱,非三法司会审不得提审。
但陈志远有尚方剑,有特旨,可以破例。
他要亲自问袁崇焕。
写完条陈,他用火漆封好,叫来赵德禄。
“赵书办,將此条陈急递通政司,註明『密奏』。”陈志远吩咐。
“另外,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詔狱。”
赵德禄接过条陈,手有些抖。
“僉宪,这……提审袁崇涣,需刑部、大理寺……”
“陛下特旨,我可单独提审。”陈志远打断他。
“去准备吧。”
赵德禄躬身退下。
陈志远独自坐在直房里,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是因为袁崇焕该不该杀。
是因为大明朝的官场,已经病到了骨头里。
党爭、欺瞒、推諉、空谈……这些痼疾不除,再杀十个袁崇焕,也救不了大明。
他想起前世在史书上读到的崇禎十七年。
北京城破,皇帝自縊,百官或降或死,神州陆沉。
那时的人们,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较这个真?
陈志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著歷史重演。
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
哪怕最后自己也会被这漩涡吞噬。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在直房角落的窄床上。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
明天,就要去见那个爭议了半年、牵扯无数人命运的袁崇焕了。
詔狱的甬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陈志远跟在狱卒身后,脚步声在石壁上空洞地迴响。
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或是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即使隔著口罩,那气味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他的心情很沉重。
这里关押的,有贪官污吏,有阉党余孽,有失职將领,也有像袁崇焕这样——功过难辨、生死悬於一线的重臣。
大明王朝的真实状態,在这詔狱里可见一斑。
朝廷的官员们早已分门別派,东林、浙党、楚党、齐党……
一个个派系盘根错节,党同伐异。
国家利益和派系利益早已不在同一条线上。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程、为自己的派系谋划,谁还真正关心这个江山?
陈志远握紧了手中的卷宗。
他知道今天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是简单的审讯,而是要撕开大明边防最腐烂的一块伤疤——军费贪腐。
狱卒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
“僉宪大人,就是这儿了。”
陈志远点点头。
狱卒打开牢门,他走了进去。
牢房比想像中宽敞些,但依旧阴暗。
墙上高处有个巴掌大的铁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地上铺著乾草,角落里有个便桶。
一个人背对著门,坐在草铺上,身上穿著囚服,但背脊挺得笔直。
即使沦为阶下囚,那股武將的气势还在。
“袁督师。”陈志远开口。
那人缓缓转过身。
袁崇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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