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地正法(2/2)
闻言于谦起身施礼:“正要稟报殿下,幸得殿下派卢同知率锦衣卫前来协助,河道已於昨日疏通。
臣已命户部调集漕船二百艘,今日一早便开始运粮。”
朱祁鈺眼睛一亮,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好!卢忠办事还算得力。对了,河道因何堵塞?当真是天灾?”
于谦:“稟殿下,是些当地无赖地痞受人蛊惑,將十余艘破船沉於河道狭窄处,又以砂石杂物填塞。
卢同知已抓捕涉案人员三十七名,现暂押於通州大牢,过几日便押解回京。”
朱祁鈺追问:“受何人蛊惑?”
于谦犹豫了一下:“正在审讯,尚未有確凿证据。”
朱祁鈺盯著于谦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於尚书,你可知这几日,孤收到了多少弹劾你的奏章?”
他从案上拿起那几份奏章递给于谦:“通州知州王珉、巡漕御史李儼、还有这几个。
都说你与商贾勾结,贱卖官粮,收受贿赂,夜宴狂欢。
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你收了多少颗珠子、喝了什么酒都写清楚了。”
于谦接过奏章快速翻阅,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看到最后他双手微颤,抬头时眼中满是悲愤:“殿下!
臣在通州三日,白天巡视河道、调度船只。
夜晚核算粮数、安置军卒,何曾有过片刻閒暇宴饮?
这些……这些纯属污衊!”
“孤知道,孤若信这些,此刻你就该在北镇抚司的詔狱里,而不是坐在孤的书房里。”
于谦一怔,隨即深深一揖:“谢殿下信任。”
朱祁鈺目光锐利:“但孤想知道,那些堵塞河道的地痞背后究竟是谁?
那些弹劾你的官员,又为何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构陷当朝兵部尚书?
於尚书,你实话告诉孤,这通州的水到底有多深?”
于谦默然良久,终是嘆了口气:“殿下明鑑。
通州乃漕运终点,天下粮米百货皆匯聚於此。
臣在通州时確有商人设宴相邀,赠金赠玉,但皆被臣严词拒绝。
臣清查粮仓时还发现帐面存粮与实存数目不符,短缺近五十万石。
通州当地有八大商號,掌控七成以上的粮食贸易。
其背后多有朝中官员和宗室权贵的影子。”
“所以你就退缩了?”
于谦苦笑:“殿下,非是臣退缩,如今瓦剌大军压境,京师危在旦夕。
若此时彻查通州官商勾结、贪墨粮储之事,牵连必广。
臣恐外患未至,內乱先起啊。”
朱祁鈺沉默了。
他明白于谦的顾虑,大敌当前,內部必须稳定。
纵有蛀虫,也只能暂时容忍。
可他终究意难平。
朱祁鈺想了一下忽然开口:“让卢忠不必把人押回京城了。
所有涉案人员就地正法。
首级悬於通州城门示眾,再贴出告示:凡有再敢阻挠运粮、散布谣言者,皆以此为例。”
于谦浑身一震:“殿下!按律当三司会审,查明罪状后方可定罪处刑。如此草率,恐……”
朱祁鈺打断了他:“恐人说孤暴戾?孤都不怕你怕什么?
於尚书,下个月孤就要登基了。
按照规矩,新皇登基当大赦天下。
你是想让这些人苟活到那时,凭著一纸赦令逍遥法外吗?”
于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朱祁鈺继续说道:“孤不仅要杀这些人,还要让那些藏在背后的人看清楚。
孤这次不深究是顾全大局,但孤的刀隨时可以落下。”
书房內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于谦起身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朱祁鈺脸色缓和了些,忽然问道:“於尚书,你读过《唐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