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白玉京的礼物(1/2)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俊美到近乎凌厉的容顏。
剑眉入鬢,骨相锋锐,每一道轮廓都像是造物主,以最苛刻的笔法精雕细琢而成。
可那双素来沉凝如古井深潭的眼眸,此刻却翻涌著太过复杂的情绪。
是思念。
是克制。
是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决堤的滚烫暗流。
仿佛有人在他眼底铺了一川烟雨,而此刻烟雨尽头,终於望见了那叶迟归的孤帆。
他凝视著她,不曾眨眼。
像是怕一闔眼,眼前的人便会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织织。”
棠溪夜的嗓音从喉咙深处缓缓溢出,磁性而沙哑。
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滚落,分明只是寻常不过的称呼,却偏偏被他念出了近乎虔诚的珍视。
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瞬间洇开满池涟漪。
她闻到了他身上丝丝缕缕的水沉香,裹挟著白玉京的霜雪气息,冷冽而矜贵。
是承天殿龙涎香里掺的那一味沉水,是千秋殿雪后初霽时檐角凝霜的味道。
是家。
是皇兄。
“玄胤哥哥!”
棠溪雪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星河璀璨,笑意漾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你不是还在白玉京么?怎么会在这儿……”
白玉京距神药谷万里迢迢。
他是北辰的帝君,一言一行牵动朝野,如何能来?
“朕悄悄过来的。”
棠溪夜的声音带著连夜赶路的风霜与沙哑,在这逼仄的角落里愈发显得低沉。
“哥哥想见织织。”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极有分寸。
分明是想將她箍紧,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收住了劲,像怕稍一用力,这失而復得的一切便会碎在掌心。
他垂下眼帘,就著这个將她圈在怀中的姿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
从眉梢到唇角。
从气色到眸光。
她的脸颊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血色,那双眼睛也恢復了从前的清亮。
“织织看上去好多了。”
棠溪夜悬了一路的心,终於稍稍落回了原处。
纵然知道她安好,纵然每日都能从隱龙卫的密报里读到她的起居。
可他还是想她。
想到每一夜独坐长生殿,对著那架空荡荡的鞦韆,都觉得胸腔被一勺一勺地剜去。
“那现在见著了……高兴吗?”
棠溪雪眨了眨眼,眸子里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一只伸出爪子轻轻挠了他一下的猫。
“高兴。”
棠溪夜的唇角微微翘起。
他低下头,薄唇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但织织要小声些……莫叫人听见了。”
“哥哥的政务不管了?”
棠溪雪哭笑不得。
擅自入境本就是大忌,更何况他身后还压著北辰的整座朝堂。
“政务有言策。”
棠溪夜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將一国重担丟给军师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朕早就想来寻织织了。”
絳尘之灾暂时得了控制,他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当夜,便將晏辞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而后给母后留书一封,让她亲自坐镇朝堂。
连夜交代了所有军国大事,隨后追星逐月地赶来。
若非如此乾脆利落,此刻他仍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承天殿,对著案头批不完的奏摺,一个人,望眼欲穿的想织织。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到她面前。
那锦盒以玄色暗纹锦缎包裹,封口处束著明黄的丝絛。
矜贵,低调,盒面上一丝褶皱也没有。
显然是被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不敢有半分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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